时间在药香中缓缓流淌。

陶罐里的药汁渐渐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就在这时，干草铺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乙弗凛的眼皮颤了几颤，缓缓睁开。他眼神涣散空洞，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看清了炉边的步炎，以及守在入口的岑量。

“步……少侠……”他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步炎转头看他：“醒了就好，药马上就好。”

乙弗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牵动身上伤口，疼得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岑量连忙上前，扶他半坐起来，喂了几口清水。

咳嗽稍缓，乙弗凛喘着粗气，看向步炎：“外面……风声还紧么？”

“紧。”步炎语气平静，“全城搜捕未停，闻人培隶和苍狼部的人，都在找你。”

“……苍狼部？”乙弗凛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刻骨的恐惧与恨意，“他们不会罢休的……苍狼部有追踪王族血脉的秘法，当年……就是靠那个，找到我们鹰扬部王帐的。”

步炎眼神骤然一凝：“什么秘法？”

“血印。”乙弗凛攥紧身下干草，“部族大萨满种在王族血脉里的印记……只要血脉未绝，以仇敌之血为引，百里之内，都能被他们感应到。”他喘了口气，“黑鲁是当年参与屠杀的百夫长，他的血……就是最好的引子。”

步炎沉默下来。他忽然想起那夜州主署地牢之中，阴疆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原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他们……可能已经开始了。”乙弗凛浑身微微发颤，“必须……马上走……”

“走不了。”步炎淡淡打断他，“你伤重到动弹不得，外面早已被层层监视。”

“那……那怎么办？”乙弗凛眼中透出绝望。

步炎看着炉上翻滚的药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喝完药，保存体力。今夜，无论发生什么，别出声，别动。”

乙弗凛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微颤：“你……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