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牵马入城后，便发现街道比想象中冷清。商铺大多开着，客人却寥寥，行人步履匆匆，眼神里都带着警惕。

偶尔有武备府巡逻队经过，铠甲铿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路面，空气紧绷。

木凌微跟在闻人圣身后，手指紧紧揪着袖口。金鹭凝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目光扫过街巷，比平日多了几分审慎。

木凌微的视线也不断掠过街角巷口，仿佛要从这片压抑的寂静里，揪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别急。”闻人圣的声音从前面低低传来，“急也没用。”

木凌微咬了咬唇，没作声。

朔风楼在城东，是磐石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三层飞檐，门面气派。此刻还未到饭点，楼里已坐了不少人，多是商贾打扮，低声交谈，气氛同样沉闷。

闻人圣带着五人径直走进大堂。跑堂伙计眼尖，立刻堆着笑迎上来：“几位客官，楼上雅间请？”

“不用。”闻人圣摇着扇子，目光在大堂里一圈，最后落在靠窗那张空八仙桌，“就那儿，敞亮。”

伙计一怔。那张桌正对大门与楼梯，是整个大堂最扎眼的位置。寻常人要么雅间图清净，要么角落避耳目，主动往风口坐的，极少。

他不敢多问，连忙引六人过去落座。

闻人圣点菜毫不客气：烤全羊、手抓肉、奶皮子、酥油茶……末了，还要了一坛最烈的烧刀子。

“先这些。”他合上菜单递过去，“快点上。”

“好嘞！”伙计应声而去。

菜未上，酒先到。闻人圣拍开泥封，给自己、迟凰、陆沧澜各倒一碗。轮到木凌微、雪仙、金鹭凝时，他换了热茶。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他把茶碗一一推过去。

木凌微接过茶碗，金鹭凝轻声道：“木姑娘，趁热喝吧。”

自己则捧着茶碗，借氤氲热气垂着眼，看似拘谨寻常，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四周的窃窃私语。

雪仙坐在另一侧，没碰茶碗，背脊笔直，目光如出鞘冷刃，平静却锐利地扫过大堂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

大堂渐渐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悄悄投向这桌突兀的客人——

六张生面孔，四女两男，气质迥异，偏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点最扎眼的菜，喝最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