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融雪丹的药力，像一层温润薄纱，覆在步炎枯竭的经脉上。寒意与心魔躁动被暂时隔绝。

他的头发，已重归墨色。

可步炎心里清楚，这份平静是假的。药力之下，经脉暗伤与心魔根须仍在，只是被暂时麻痹。他能清晰感知到，药效正在一点点流逝。

距离药力彻底散尽，还有不到五日。

他靠在角落，没有调息，只是尽量放松身体，削减一切不必要的消耗。

唐晋崇与岑量在外间低声商议，康越宁守在乙弗凛身旁。

午后光线惨白。

乙弗凛忽然动了动。

他睁开眼，目光直接投向角落的步炎。

“步少侠。”他开口，声音沙哑。

步炎抬眼，看向他。

“扶我起来。”乙弗凛对康越宁道。

康越宁小心搀他靠墙坐稳。乙弗凛喘了口气，望向步炎。

“药力……还能撑多久？”

“四日半。”

乙弗凛细长眼中情绪翻涌，缓缓道：“我鹰扬部的《狼神祭礼》……不是用来看的。”

步炎眼神微凝。

乙弗凛伸出右手，撩起左臂衣袖。臂上除鞭痕外，还有一片青黑色刺青图腾——中心是狰狞狼首，四周环绕风暴与山峦的抽象纹路。

“部族最高深的传承，不载于书卷。”乙弗凛声音低沉，带着仪式般的庄重，“它以血为墨，以身为卷，代代首祭以魂力刻印，藏于血脉记忆之中。”

他看向步炎：“我父亲死前，将最后三层血引、魂契、神临之秘，印在我神魂里。可我天赋不够，七年苦参，连第一层血引的门槛都没能踏入。”

“你想把它传给我？”

“是托付。”乙弗凛纠正，眼神锐利，“我见过你出手。昨夜的寂灭剑意……十七岁的化境圆满，步少侠，你是个怪物。顾天南教出了一个怪物。这部《祭礼》在我手里，只会跟着我烂掉。但在你手里……或许，能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