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州苦寒，没什么好茶，这是南边来的陈年普洱，煮得浓些，暖胃驱寒。”石老三亲自执壶，给两人斟上深红透亮的茶汤，动作稳当，茶水一滴未溅。

“石三爷客气。”步炎端起粗陶杯，没有喝，只是静静握着。

木凌微也端起杯子，轻嗅茶香，同样未饮。

石老三也不在意，自己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开门见山：“今日请步公子来，一是略尽地主之谊，二位远来是客，住在城东，石某理应招呼。二来嘛……”

他笑容淡了些，“前几日，会里监测地脉的‘听石’，在城东方向记录到一点微弱的异常波动，性质……有些特别。不知步公子可曾察觉？”

步炎淡淡道：“朔方城下矿道纵横，地气偶有扰动，也是常事。”

“是常事。”石老三点头，“不过这次波动，带着点木属生发之气，却又与寻常草木之气不同，更……厚重，更贴近地脉本身。这在漠州可不常见。漠州多金土，少水木。所以会里弟兄多留意了一眼，这一留意，就留意到了二位落脚之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挑明。步炎放下茶杯，淡淡道：“石三爷消息灵通。那点波动，是在下与师妹切磋功法时，内力激荡，无意间引动。惊扰贵会，实非本意。”

“切磋功法？”石老三眼中精光一闪，“能引动如此性质地脉波动的功法，可不多见。步公子年少有为，木姑娘亦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闲聊般提起：“说来也巧，前阵子会里有个老伙计，在城西废弃的黑水矿坑附近拾矿，远远瞧见几个生面孔在那一带转悠，行踪鬼祟。那几人身上……”

他语声稍顿，“似乎带着些不同寻常的寒气，不是漠州常见的路数。老伙计眼拙，没看清模样，只记得其中一人，腰间似乎悬着一柄剑，剑鞘样式挺古旧。”

石老三说着，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步炎腰间悬着的封雪剑。

“黑水矿坑？”步炎语气不变，“那地方，听说废弃多年了。”

“是啊，废了有十几年了。”石老三叹了口气，“当年也是出过好矿的，后来不知怎么，矿脉突然就枯了，还死了几个人，邪性得很，就封了。这些年，除了些不怕死的拾荒人，少有人去。所以那几个生面孔，才显得扎眼。”

“多谢石三爷告知。”步炎道，“我们兄妹二人，确是要在朔方等几位朋友汇合，暂无离开打算。城西偏僻，我们不会无故前往。”

“哦？等朋友？”石老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道，“那正好。朔方虽比不上中原繁华，也有几处可看之地。若有需要，石某或可代为打听朋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