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炎看向雪仙：“这就是我的身世。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只知道与玄冰秘境有关，与剑匣有关。顾天南守我十年，等秘境再开；木吝风教我两年，让我见识人间。但他们都没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雪仙静静听着，心绪翻涌。

她终于明白，这个少年为何总是沉默，为何永远背着沉重剑匣，常年覆着一层冰面具。他不是故作神秘，也不是天性冷漠疏离。他只是……一直在寻找自己。

“面具……”雪仙轻声开口，“是你自己凝的？”

“嗯。”步炎点头，“以永夜寒渊的寒气凝聚，内力充沛时坚不可摧，内力枯竭或重伤昏迷时便会消散。木吝风说，这不是枷锁，是护具。等我真正敢面对自己是谁的那一日，戴与不戴，便全由我自己选。”

雪仙看着步炎，忽然问：“那现在……你算敢面对了么？”

步炎目光微沉，缓缓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我不再迷茫。”

雪仙笑了，笑容明亮：“那就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我能……看看你的脸么？”

步炎一怔。

雪仙脸颊微红，却依旧直视着他：“你戴着面具的样子我已经很熟悉了，但我想看看……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

步炎望着雪仙，片刻后缓缓点头。他心念微动，脸上的寒冰面具缓缓消散，化作一缕寒气回归丹田。

真容显露。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如刀削，皮肤因常年覆着面具而略显苍白，却无损那份近乎锐利的俊朗。

最让雪仙心悸的是步炎那双眼睛——深黑如潭，平静无波，却像藏着整片雪原的孤寂与沉重。

雪仙怔怔看着步炎，一时忘了言语。

“我是不是第一个……能让你主动以真容相对的人？”片刻后，她轻声道。

步炎垂眸。

雪仙说的是实话。过往也有人见过他的容貌，但全是他重伤昏迷、面具自行消散之时。像此刻这般，清醒状态下主动卸下面具，让他人看清，这是头一回。

“谢谢。”雪仙忽然道。

步炎摇头：“该我谢你。这一路，你陪着我，帮着我，甚至为我受伤。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雪仙也摇头：“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只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步炎看向窗外雪原：“去朔方城。我的那些朋友还在等我，漠州的局势，也不容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