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灰袍首领也缓缓走来，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

步炎缓缓抬头，望着逼近的两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眼。不过这一刻他没有绝望，只是在回忆。

回忆那日在旷野间，木擎苍的第三剑——枯荣生死漩涡。

那一剑，让他同时体会生之极乐与死之剧痛，最终被他体内那口深潭尽数吞没，化为己用。

生与死，枯与荣，本就是一体两面。

极寒的尽头是什么？

不是更冷，而是寂灭。

万物终结，归于虚无。

步炎缓缓睁眼。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空茫。他缓缓举起封雪剑，剑尖直指二人。

剑身不再有凛冽寒芒，只剩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冷，像深冬深夜冰封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还没完。”

铁手与灰袍首领脚步一顿。

他们从这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让人心头发毛的不对劲。

步炎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开始剧变。原本外放的寒气尽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死寂的气息。

仿佛永夜降临，万物归寂。

“这是……”灰袍首领瞳孔骤缩。

步炎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空无。

寂灭剑意，彻底展开。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声音、光线、生机，仿佛都被强行吞噬。

铁手与灰袍首领只觉一股无形重压当头罩下，呼吸一滞，动作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体内内力竟开始滞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压制。

“这……这是什么功法？！”铁手骇然失声。

步炎依旧不语。

他动了。身形如鬼魅，在寂灭剑域中穿行。剑光不再绚烂，只留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寒芒。可这道寒芒所过之处，一切皆寂。

铁手铁爪狂挥，爪影刚触碰到剑域边缘，速度骤减、力道溃散。灰袍首领毒掌拍出，阴毒气息在剑域中无声湮灭。两人惊骇欲绝，拼命后退。

可步炎的剑，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