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闻人圣终于拿到了裴罗延松口的条件。

“裴罗延这只狐狸，胃口真大。”闻人圣将一叠文书扔在桌上，“他要政绩，要坐上那个位置，让我们去翻一桩十五年前的旧案。”

“什么案子？”迟凰问。

“朔方城外，砂泉落。”闻人圣揉了揉眉心，“当年上报是突发疫病，全村暴毙。因为赶上漠州闹灾，案子草草了结。但裴罗延最近得到风声，那根本不是疫病，是人为。”

“有人拿这事卡他的仕途，他现在急得不行。”

“查个案子换公文？”迟凰挑眉，“这买卖不亏。”

“是不亏，可案子邪门得很。”闻人圣指了指文书，“裴罗延自己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们查不出，不仅拿不到东西，还要被他看笑话。”

金鹭凝在一旁静静听着。查案，正是她拿出本事的时机。

“有什么思路？”陆沧澜问。

“只能去现场、查卷宗、找人证。”闻人圣叹了口气，“裴罗延给了一份当年的死亡名册副本，让我们先看看有没有端倪。”

他把厚厚的名册推到桌中央。“陆兄，你是大夫，帮我看看上面的死状，到底像是什么病症。”

陆沧澜点头，伸手接过名册。“砂泉落……冬月初七……”他随口念着，漫不经心地翻开。

起初神色还算平静，不过是一份写满人名、年龄、死因的冰冷文书。

“买力尔，赶马，七窍流血……”

“达吾提，挑夫，内脏溃烂……”

陆沧澜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这死状……的确不像普通瘟疫。”他低声自语，“七窍流血，内脏黑腐……更像是剧毒，或是……”

他翻到名册中段，那一页专门记录“外乡人”。砂泉落离万商古道不远，常有行商江湖人路过。

陆沧澜的目光，落在第三行。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陆砚寻。汪泠。」

「备注：外乡游医，客居村中，染病身亡。」

陆沧澜的手指猛地僵住。他感觉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珠一动不动。

“陆兄？”闻人圣察觉不对，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伯父伯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