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众人在一块大石后歇脚。

巨石阴影足够遮住四五人，马匹却只能暴晒在日头下。陆沧澜心疼自己的马，把外衣盖在马背上，那马亲昵地蹭了蹭他，险些把他撞倒。

迟凰靠在石上，闭目养神。

金鹭凝从包袱里取出水囊，一一递到众人手中。

闻人圣接过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金姑娘，你去朔方城，做的是什么生意？”

金鹭凝微一怔，随即浅笑：“也算不上大生意。之前商队被劫，有一批货寄存在朔方城，我想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回来。”

闻人圣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金鹭凝也不多言，低头喝水。

陆沧澜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信她？”

闻人圣摇着扇子，声音同样放轻：“不信。”

“那你还问？”

“问问，又不吃亏。”

歇足半个时辰，日头稍缓，队伍再度上路。

下午的路越发难行，满地碎石硌得马蹄打滑，只能放慢速度，遇上过大的石块还得绕行。

陆沧澜在马上晃悠悠的，忽然指着前方大喊：“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地平线上，浮着一道淡淡的白线，似云似雾。

闻人圣眯眼望了许久，缓缓开口：“那是天山。”

陆沧澜一愣：“天山？这么远？”

“走到跟前，还得七八天。”闻人圣收起扇子，“天山之巅，积雪终年不化。你们现在看见的白线，就是山顶的雪。”

木凌微望着那道银白，轻声道：“真好看。”

步炎也望着那一线雪白。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天山上的雪，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他不记得那人是谁了，却记得这句话。

傍晚，一行人在石堆旁扎营。

这里比昨日的河床还要荒凉，连根枯草都寻不见。

陆沧澜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得老老实实地回来生火。

迟凰坐在一旁，依旧在削昨日那块木头。

陆沧澜凑过去：“削什么呢？”

迟凰没理他。

他又凑近几分，忽然失声：“这是马？！你削的是马？”

迟凰手一抖，木块险些落地，抬头瞪他：“喊什么？”

陆沧澜嘿嘿直笑：“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迟凰把木块收起来，懒得理他。

闻人圣在旁慢悠悠开口：“迟凰，削好了送我一个？”

迟凰眯眼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