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炎浑身骤然僵硬。他保持半跪的姿势，双臂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陆惊鸿的拥抱很用力，带着绝望后的狂喜与深深的依赖。她的颤抖、她的泪水、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都无比真实地传递过来。

这太突然。步炎能感觉到陆惊鸿心跳的狂乱，能闻到陆惊鸿发间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泪水的咸涩。

僵持两息。步炎悬空的手，最终没有推开陆惊鸿，而是轻轻地、生疏地，落在了她剧烈颤抖的背脊上，缓缓安抚。

步炎没有说话，只是这样让她抱着，让她哭。

用沉默与这有限的触碰，告诉陆惊鸿：我在。这是真的。

陆惊鸿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才仿佛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逾矩。

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耳根泛起一丝嫣红。

“咳……咳咳……”

此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步炎和陆惊鸿同时一震。

陆惊鸿像是被惊醒，终于松开手臂，有些慌乱地后退半步，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泪痕，眼睛依旧红肿。

她迅速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陆沧澜正缓缓撑起身体，单手扶额，脸色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只是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深重的疲惫。

“哥！”陆惊鸿立刻扑到他身边，扶住他，急切地上下检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陆沧澜声音虽有些沙哑，中气倒还不算太虚，“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

他看向步炎，目光真诚：“最后……谢谢。”

步炎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沧澜全身，确认他除了精神消耗过大，并无严重伤势，更无魂魄不稳之兆。

幻境终局，生死已过。三人，皆归现实。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陆沧澜怀中，一直沉寂的玄水令自动浮出，散出柔和湛蓝光芒。

与此同时，祭坛中央裂纹遍布的共鸣石深处，一缕幽蓝光华被引动，与玄水令遥遥呼应。

两股精纯浩瀚的水行本源，分别涌入陆沧澜与步炎体内。

陆沧澜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耗空的神魂迅速被滋养。

步炎枯竭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内力飞速回涌，连身上暗伤都在被温和修复。

陆惊鸿虽未直接受惠，却也心神一清，疲惫稍缓。

幻境的馈赠，在此刻化为实打实的力量。可这份暖意只持续短短几息。

石窟外，传来轻浅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