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水龙辰不知何时已站在小厅门口。

他不过三十五六年纪，面容与水龙月有几分相似，眉眼却更疏淡，一身简单深青常服，未佩任何饰物。

他就那样随意站着，既无江潮生的锋锐霸气，也无汪渊时的古板威仪，可目光扫来，争吵的两人竟同时不由自主收敛了气息。

“夜深了，火气还这么大。”水龙辰缓步走入，在主位坐下，示意两人落座，“事情我已听说，坐下说。”

汪渊时与江潮生互瞪一眼，各自依言坐下。

水龙辰先看向江潮生，缓声道：“二州主，你的担忧我明白。令牌在外，武备府压力最大。”

江潮生面色稍缓：“大州主明鉴。”

“但是，”水龙辰话锋微转，依旧平缓，“五行令由五鬼守护，是《五方共治约》旧例，也是各州默许的规矩。我们若强行收归州府，于理有亏，于信有损。其他四州怎么看？江湖上的老人怎么看？这口子，不能开。”

江潮生嘴角微动，终是沉声道：“大州主思虑周全，是潮生急躁了。”

水龙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汪渊时：“三州主，惊鸿是你外孙女，你心急如焚，人之常情。你想保她，更想保青木令不落他人之手，这份心，我也明白。”

汪渊时起身，深深一揖：“谢大州主体谅。”

“不过，”水龙辰同样一转，“此事终究起于江湖仇杀，牵扯五行令。州府若公然倾力相助，以公器全私谊，同样授人以柄，乱了法度。你的立场，也有难处。”

汪渊时肃然：“是。在下不敢因私废公，但求一个两全之法。”

“两全……”水龙辰沉吟片刻，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定调，“二州主要安稳，三州主要救人。而他们……”他指的是步炎一行人，“要去见金长老，求玄水令。这本身，或许就是契机。”

他看向江潮生：“二州主，武备府不必夺令，但可以协防为名，在他们出港后，于外海划定区域，进行有限度远距离警戒。既全你监控之责，又不直接介入江湖恩怨，不破规矩。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