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进一点天光，不知是黄昏还是清晨。

步炎看见矮几上那枚水韵莲子还在，玉盒半开，乳白柔光已经暗了许多。他问：“怎么不给她服？”

“等你醒。”陆沧澜垂下眼，“她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你。”

步炎没说话，撑着床沿坐起身，陆沧澜没有拦。右肩胛确实在愈合。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钝痛还在，但能忍。

“迟凰呢？”

“在西院练刀。”陆沧澜道，“沈孤舟在码头上。”

陆沧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浮水门那边递了话，水千浮想见你。不过不是现在。等你伤好些。”

步炎点了点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陆沧澜起身，把矮几上那枚水韵莲子拿过来，放在他手边。“我去叫凌微。”

门开了又关。步炎垂眼看着那枚莲子。玉盒内壁凝着一层薄薄水汽，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光。

他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端着那枚莲子，走向隔壁。

木凌微靠在床头。她听见脚步声，抬起眼。

步炎站在门边，手里托着那只玉盒。他脸色还白着，肩背却挺得笔直，冰雾面具遮去大半神情，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眼。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他右肩——那里还缠着绷带，白色布条从衣领边缘露出一角。

她没有提那夜的事。

他也没有。

步炎走到床边，把那枚莲子放在她掌心。玉盒微凉，触到她手指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莲子，”她轻笑道，“我可等了好久。”

步炎看着她。看着她鬓边那几缕白发，在昏暗光线里格外分明。“……嗯。”

木凌微低头，看着那枚在水汽里微微泛光的莲子。她没有立刻服下。

“步炎。”

“嗯。”

“下次别这样了。”

“……你也是。”

木凌微没有再回答。她把莲子放入口中，就着温水咽下。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收尽。

木凌微服下莲子后不久，便又沉沉睡去。陆沧澜说是正常药效，她要再睡两三天才能彻底清醒。

步炎回到自己房里，靠坐在床头。陆沧澜给他换了药，又熬了一碗汤药放在桌边。他端起来，一口喝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