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鸿没再多说，提起药囊，径直往巷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茶摊那位红衣姑娘，是你们的人吧？”

陆沧澜一愣。

“让她别跟太近。”陆惊鸿道，“汪府的眼线认得我，未必认得她。还有墙角那个拿扇子的，最好也别靠太近。”

说完，继续往前走。

陆沧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素白身影走入日光里。

槐花落在她肩头，她没顾上拂去。

他忽然想起，她十岁便能默写毒理全篇。十二岁，偷背完《金针渡髓术》。那是父亲离去后，留给她的遗物。是她自己，一字一句，偷偷背下来的。

陆沧澜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不抖了。

巷口。

迟凰看见那道素白身影穿过街面，往听雨楼方向去了。

她起身，将茶钱放在桌上。“走了。”

闻人圣从阴影里走出。“成了？”

“嗯。”

闻人圣点点头，随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静静跟了上去。

听雨楼后厢。

门推开时，没有惊动任何人。陆惊鸿立在门槛边，提着半旧药囊，目光越过陆沧澜肩头，落在床榻上。

她看见了步炎。脸覆一层薄冰雾，遮去大半眉眼，只露紧抿的唇，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

上一次单独见他，是半月前。

清晨，他来接木凌微。

她递出伤药，他接过，未发一言，只静静看了她一眼。

她那时想，这人话真少，却把木凌微护得极好。

再上一次，墨香斋。

窗外落雨，她避雨，他也避雨。他自始至终没开口，却起身，把漏风的窗缝一一堵上。

她记得那时的他。

也记得现在。

冰雾犹在。

可人，已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