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纷杂声响里，只有一道呼吸，能牵动他全部心神。

木凌微的呼吸。浅，轻，稳。

天光，终于从石室上方唯一的气孔里，漏进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来临了。

步炎睁开眼。冰面具在晨光里冷硬如铁，唯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

冰冷，却在燃烧。

他起身，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走到榻边，微微俯身。

她还在昏迷，脸色比昨夜更白，那几缕白发在黯淡光线下，美得破碎，也痛得惊心。

步炎看了片刻，伸手，极轻地替她掖好被角。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冰凉的手背。

他顿了顿，只以指腹轻轻一擦，便立刻收回。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冲出去，把外面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全都碾碎。

他转身，推开石门。晨风带着山林湿冷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几缕未被面具遮住的黑发。

石窖外，早已站满了人。

付泓族长拄着老藤杖，站在最前。一夜之间，他更苍老了几分，腰背却挺得笔直。

身后是付泽清、付淇，还有十几名青壮村民，人人面色凝重，握着磨得锋利的农具与猎叉。

闻人圣靠在山壁上，折扇抵着下颌，眼神锐利。陆沧澜蹲在角落，对着几株刚采回的草药发呆。

步炎一踏出石室，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期盼，有担忧，有压不住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