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炭盆静静燃着，空气中漫着药香与血腥气。

步炎躺在炕上，人事不省。此刻那张脸白得可怕，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炕边，陆沧澜额上全是冷汗。他弓着身，正聚精会神地处理着步炎大腿上的弩箭。百年老山参的精华已经切下来，熬成了小半碗浓黑的参汤。

木凌微跪坐在炕头，用小勺一点点往进步炎嘴里喂。参汤顺着嘴角溢出一丝，她便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轻柔无比。

一碗参汤下去，步炎的气息总算凝实了几分，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地清晰起来。那缕摇摇欲坠的生机，算是被强行吊住了。

木凌微悬了一晚的心，落下去一点点。也只是一点点。

“别高兴太早。”陆沧澜头也不抬，声音哑得厉害，“参汤只能吊命，真正的麻烦是毒和伤。”

他把小刀在炭火上烧红，又用烈酒反复擦了三遍。付泽清和一名村民上前，死死按住步炎的肩和腿。

陆沧澜切开皮肉，探钩探进伤口深处，夹住箭镞，手腕猛地一抖。

噗！

一股黑血跟着倒刺箭镞喷出来，溅了半块白布。步炎整个人剧烈抽搐，苍白的眉头拧成一团，喉咙里滚出一声压得死死的闷哼。

“按住！”

陆沧澜半点没停，抄起烧红的细铁条，狠狠烙进伤口深处。

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在屋里炸开，呛得人直皱眉。步炎浑身一颤，随即软瘫下去，再没了动静。

陆沧澜处理完肩颈所有的伤，重新包扎妥当，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坐倒在地上，抹了把脸，那手掌湿透了。

“毒，暂时被老参的药力压住了。”他闭着眼，沉声道，“但根子没清。要么找到对症的解药，要么请绝顶高手以内力配合药物，一点一点往外逼。否则……”

木凌微没有答话。她拿起湿布巾，一点点擦去步炎脸上、颈间的血污，动作放得十分轻柔。

闻人圣从门外走进，站在阴影里。

陆沧澜抬眼看向他：“那个俘虏呢？”

“嘴很硬，还在审。”闻人圣指尖捏着绢布边角，“只是腿伤太重，意识模糊，撑不了多久。我搜到这个。”

他将绢布递过去，声音压得更低：“族长，村里剩下的药材，还够么？”

付泓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道：“平日里存的，都是些寻常草药。这等奇毒……库房那支老参已是压箱底的宝贝了。你说的什么冰线草、七叶寒兰、地髓乳，老朽听都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村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族长！不好了！落雁渡……落雁渡被人占了！来路不明的一伙人！”

满屋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什么人？”付泓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