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炎目光，轻轻扫过木凌微，扫过陆沧澜、闻人圣。

木北辰临死前，将女儿与令牌一同托付给他时，眼神里的东西，他从前不懂，现在却能够体会到……

那并非命令。

木北辰第一次教他剑时说过：“剑是器，锋利、冰冷。但让它指向哪里的，是人。”

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我下去。”步炎做出决定，声音如金石坠地不容置疑，“将玉符归位。尝试稳定阵法。”

“太危险了！”陆沧澜急道，“下面情况不明，阵法正在暴走！”

“正因如此，才要快。”步炎检查绳索，动作一丝不苟，“阵法若彻底失控，灰隼的人或许也讨不到好。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他看向闻人圣，“你们在此等候。若有异变，立刻向高处撤离，发信号。”

“我跟你下去。”闻人圣咬牙，活动着左肩。

“不必。”步炎摇头，“你左肩不便，水下难以应变。守好这里，护住他们。”

他的目光，在木凌微苍白的脸上，静静停了一瞬。

木凌微迎着他的视线，轻轻将那瓶护心丹药递了过去。

步炎接过，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入怀中。

不再犹豫，他将玉符用油布包好，系在腰间，转身，再次滑入那片如同冰窖的寒潭之中。

水下世界，早已面目全非。

混乱的冰蓝色能量流在深渊中疯狂窜动，潭水反复结冰，又被巨力崩碎，化作无数致命的冰晶漩涡。

水温低至刺骨，步炎即便全力运转内力，四肢也开始僵硬麻木。那股透过玉符抽取内力的吸力，愈发狂暴。

他逆着翻涌乱流，钻入那条狭窄缝隙。缝隙内壁，早已结上一层滑腻冰壳。

再次潜入水下石窟，阵盘光芒剧烈闪烁，那处破损节点的裂纹已然扩大，冰蓝色能量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石窟内乱流肆虐，能见度不足半尺。阵盘中心的凹陷处，正传来近乎嘶吼的召唤波动。

步炎避开几道横扫的能量流，奋力游向阵心。

越靠近，吸力越强，怀中玉符震颤得几乎脱手，体内内力被丝丝缕缕强行抽离。

步炎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将永夜寒渊内力凝作一道极寒意念，猛地灌入玉符之中。

嗡——！

玉符骤然蓝光暴涨。不再是混乱闪烁，而是化作一片稳定、深邃、浩瀚如海的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