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老汉将船缓缓靠向码头。可缆绳还没系稳，码头上一个正在补渔网的黝黑老汉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眼珠死死盯着船上生人，脸上写满惊愕与戒备。

紧接着，啪一声，他扔下渔网，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用难懂土话高声喊叫，声音嘶哑急促。

很快，村中的乐声戛然而止。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青壮男子握着鱼叉、柴刀、锈矛，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如树皮的老者，堵在码头。

他们衣着破旧，肤色因常年不见日光而泛白，可眼神里的戒备与排斥，锋利如刀，像一群护巢的野狼。

老者扫过船上几人，目光在步炎的剑匣、闻人圣的折扇上话音微顿，用口音极重的官话，冷硬开口：

“外乡人？从哪来？做什么？”

语气冷漠，拒人千里。

闻人圣上前一步，笑容温雅，拱手道：“老人家，我们是游历四方的旅人，听闻山中景致奇特，特来探访。路过宝地，想讨口水喝，顺便问问路。”

“游历？探访？”老者冷笑，眼神满是怀疑，“这深山老林，除了雾就是毒，有什么好探的？走。这里不欢迎外人。”

“老人家，我们并无恶意……”陆沧澜想帮腔。

“没有恶意就快走！”老者身后，一个满脸悲戚的年轻汉子突然嘶吼。他攥紧柴刀咆哮道，“都是你们这些外乡人……来了就没好事！滚！快滚！”

村民瞬间骚动，武器握得更紧，气氛绷得快要断裂。

步炎始终没说话。他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村落深处。

一间稍大的石屋前聚着不少人，人人面带哀色，压抑的哭声隐约传来。石屋门楣上，除了白布，还交叉挂着两根漆黑如铁的尖刺枯荆，缠着暗红丝线。

那不是寻常丧礼布置。

是镇邪。

甚至是——镇压。

眼看僵持不下，闻人圣笑容不变，语气诚恳：“诸位乡亲，我们初来乍到，见村中似有哀事，莫非是……”

“不关你们的事！”年轻汉子红着眼，声音嘶哑，“走！立刻离开！再不走……”他扬起柴刀，手腕不住地颤抖。

白发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拦住了他。随后，他转头深深看了闻人圣一眼，浑浊目光却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