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向晚，几人围着火堆，啃着干粮，喝着暖姜茶。

“明天，”陆沧澜捧着热茶，忐忑开口，“怎么干？”

步炎放下水囊：“我下水。沈孤舟，你伤未愈，在岸上策应，和陆沧澜守退路。”

闻人圣皱眉：“步兄，我左臂虽不能发力，水性尚可，水下或许能……”

“不必。”步炎摇头，“水下不明，一人更灵活。真有变故，需要你在上面接应，不是两个人一起陷进去。”

闻人圣沉吟片刻，点头：“好。绳子用五十丈特制牛筋索。有异常，立刻拉回。”

“系在那块铁锚石上。”步炎指向半埋土里的黑石，“那石头千斤重，水底龙王也拉不动。”

众人看了一眼，都笑了笑，紧绷的气氛稍缓。

步炎颔首，看向木凌微。

木凌微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我和陆大哥守在岸边高处，留意四周动静。若有异常，以响箭为号。”

步炎点头。

“还有这些。”陆沧澜将几瓶药推到他面前，“红色内服，短时激气血，伤身，慎用。白色外敷，止血生肌。蓝色解毒，未必对症。”

“嗯。”步炎应声，将药瓶一一收好。

夜色渐深。

步炎守上半夜，闻人圣守下半夜。陆沧澜和木凌微裹着薄毯，在岩石背风处躺下。

江风呼啸，远处断龙矶的轰鸣，近在耳边，又远在天边。

木凌微望着岩缝漏下的几点寒星，毫无睡意。闻人圣呼吸平稳悠长，陆沧澜累得打起鼾，翻个身还嘟囔着药方。

她的目光，不由又落在步炎身上。

他坐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背对众人，望着漆黑江面。

月光黯淡，连影子都照不出，只剩一道孤独的轮廓。

老鸦荡那夜，他也是这样守着，用一柄冰冷的剑，挡下了所有黑暗。

“陆大哥，”她轻声问，“步炎……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陆沧澜在梦呓，含糊不清：“药……别加多了……”

木凌微苦笑一声。目光，依旧静静落在那道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