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江楼回听雨楼的路并不远，可今夜的风，却比来时更冷了几分。

街边铺子大多已打烊，只剩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陆沧澜走在步炎身侧，时不时偷偷侧头，瞄一眼身旁那道玄色身影。

一路同行，步炎向来沉默寡言，遇事多是拔剑便战，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只懂厮杀的武人。

可今晚……

观潮阁里那番言辞锋利、句句诛心，几句话便将江潮生那只老狐狸逼得收敛锋芒，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尤其是那句「借澜州之力，为您火中取栗」，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步兄……”陆沧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方才挺能说的啊。”

步炎脚步未停，目视前方，淡淡道：“看人下菜碟。对江潮生这种老狐狸，自然不能一样。”

陆沧澜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涩笑：“是啊，看人下菜碟。我今早还在汪府门口像条狗一样被人赶出来，你倒好，一句话就能把江二州主噎回去。”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底的挫败疯狂翻涌。

从霖州逃出来至今，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陆沧澜做过什么？

不过是背着药箱跑腿，危急时刻躲在他们身后，半点忙也帮不上。连最想见的人，都被一扇高门拦着，连一句消息都递不进去。

木凌微虽身中奇毒，却心思细腻，总能察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