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疾冲向前，只是右手手腕极轻一抖。软剑如同活物般昂起，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青弧线，随即轰然分化。

一剑化十，十化百。

无数道淡青剑影如风中落叶，飘飘忽忽，铺天盖地朝步炎罩去。剑影毫无规律可循，有的快如疾电，有的慢如飘羽，有的直刺要害，有的却只是虚晃诱敌。

步炎未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漫天剑影，只是微微垂眼，盯着自己剑尖前三寸的地面。

第一道剑影已至面门。

步炎左脚向后轻滑半步，身形侧转，封雪剑向上斜撩。

没有金铁碰撞之声，那道剑影在触及剑身的瞬间，便如泡沫般消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步炎身形如风中残烛，在剑影缝隙间摇曳、侧移、旋身，每一次闪避都只差毫厘，精准得令人心惊。

他不硬破，不强攻，只是躲。如同在刀尖之上起舞。

木擎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看得清楚，步炎并非依靠肉眼分辨剑影虚实，而是凭借气机。

那些虚影虽多，却几乎没有内力灌注；真正的杀招藏在虚影深处，气机波动微妙，却被步炎敏锐捕捉。

他手腕再抖，漫天剑影骤然收敛，如百川归海，重新凝聚成一道凝实淡青剑光，悄无声息刺向步炎左肋。

这一剑很慢，慢得如同秋叶飘落。

可剑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滋滋声响，那是阴柔绵密的内力在侵蚀渗透，如树根般试图钻透护体气劲。

步炎终于动了真章。他右脚向后踏实，封雪剑由下而上反撩，剑尖精准点在软剑剑身中段。

叮。

两剑相交之处，爆开一团细小冰晶与青芒。

步炎身形微震，向后滑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路面留下深深足印。他左肋衣衫无声裂开一道口子，虽未渗血，布料边缘却迅速干枯发黄，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生机。

木擎苍立在原地，手腕轻颤，软剑剑身上凝结一层薄霜，转瞬便被他内力震碎。

“第一剑。”他缓缓道，“你接下了，但中了我的枯意。”

步炎低头看了眼左肋裂衣，没有说话。

他明显感觉到，一股阴柔绵密的内力正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如细小根须，试图在他体内扎根。他运转功法，极寒内力如冰流涌向伤处，将那股枯意冻结封堵。

可这一冻，便耗去他三成内力。

木擎苍看在眼里，淡淡道：“你的功法至寒，确能克制我的枯意。但你能冻住几次？十次？百次？内力耗尽之时，便是你败亡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