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停了。

阳光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眼目微眩。

为冲淡昨夜沉重的话题，楚即一早就备好了香烛纸钱，神色郑重走到木凌微面前。

“凌微，今日天好，随我们去一趟青木陵园吧。你父亲在那里安息近一个月，是该去看看了。”

木凌微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好。”

不多时，一行人便前往青木陵园。

陵园深处，那座孤零零的坟墓已被积雪覆盖，墓碑前的土依旧新鲜。

木北辰死得突然，未能进入木家主祠堂祖坟，只单独葬在陵园角落的柏林之中。

木凌微没有犹豫，径直走入墓园，踩着厚雪，一步步走到墓碑前。

这里，便是父亲的安息之地。

她没有落泪，只是缓缓跪下，将墨衫剑横在膝头，拍开酒封，将烈酒洒在墓碑前的冻土上。

“爹，女儿不孝。”

“蝎娘子已死，这把剑饮过她的血，算是为您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灰隼，只要女儿还活着，上穷碧落下黄泉，定会亲手斩了他，提人头来，再敬您一杯。”

祭奠完毕，起身之后，木凌微没有立刻回城，而是转头看向两位舅舅。

“大舅，二舅。我想把爹的牌位，请回现在的竹居。”

楚即与楚离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难色：“凌微，按道理，遗体既葬在此处，牌位也该入本家祠堂。你如今虽与本家疏远，可毕竟……”

“本家？”木凌微冷笑一声，眼中寒意凛然，“当年爷爷失踪，父亲卸任，他们可曾来看过一眼？如今父亲躺在冰冷柏林里，他们连一块显眼墓碑都不肯立。我偏要将爹的灵位请回去，供在竹居。那里有母亲住过的痕迹，有父亲种下的竹子。比起冰冷祠堂，那里才是家。”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父亲离开木家时，走得干干净净。这些年，本家对我们不闻不问，如今也不必借他灵位攀附什么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