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炎的房门虚掩着。

透过缝隙，叶轻尘看见步炎正盘坐床上，闭目养神。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平日令人畏惧的冷硬消融了几分，只剩下一种易碎的静默。

叶轻尘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手心全是冷汗。

进去吧。把玉还给他，然后……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轻响，步炎瞬间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有半分睡意，清明得可怕。在看见她脑后端庄发髻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步大哥。”叶轻尘走进屋子，规规矩矩站定，行了一个穿裙女子该有的福身礼。

她的手伸进衣襟，摸到那块温热硬物。手指轻轻一颤，随即猛地攥紧，将东西掏了出来。

淡青色玉璧，在昏暗屋内泛着淡淡幽光。

“这个，给你。”她走上前，将玉放在床头矮几上，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步炎扫过玉璧，目光没有停留，重新落回她脸上：“昨晚才给你，让你去寻漠州线索。”

“我……”叶轻尘抬起头，直视步炎双眼，声音仍在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了一夜。步大哥，你们要去澜州，要对抗强敌，还要寻找镇器。这块玉能感应地脉，是寻器关键。交给我带去漠州乱走，太过浪费。”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而且带着它，我就是活靶子。再被抓一次，还要麻烦你们来救。我也想，稍微有点用处。”

她退后一步，双手交叠身前，微微低头：“所以我不带去漠州了。这块玉本是步大哥暂收，如今物归原主。我会自己走，去寻师父线索，不给你们添乱。”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叶轻尘急促的呼吸声。

她静静等待，以为会迎来训斥，或是被强行推回。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床板传来轻响。步炎伸出手，拿起矮几上的玉璧。

“好。”

只有一个字，简短干脆。

叶轻尘心口猛地一酸，眼泪险些涌出来。

他真的收下了。

没有推辞，没有多余安慰，也没有给她留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