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关卡，山路陡然变陡。

古木参天，藤蔓垂帘，光线骤暗。空气湿黏，虫鸣鸟叫混成一片嘈杂，远处水声隆隆，震得脚下微麻。

陆沧澜悄声说道：“季杨话里有话，谷里不太平，步兄小心。”

步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前路与暗林。指腹在剑柄缠绳上轻轻一蹭，绳面粗糙，微潮。可见雾已经渗进缠绳了。

泥径上，除了草鞋印，还有深重靴痕。泥土翻卷，隐约有兵刃拖过的痕迹。入陷深，拔起急。显然是打斗痕迹。

步炎蹲下，手指捻起一点暗色渍迹，凑近鼻尖。除却土腥之外，还有一丝放久了的人血甜锈味道。

他不动声色弹去污迹，起身。

风穿林叶，细碎作响。林隙间似有黑影一闪而逝。

木凌微呼吸渐重，额发被冷汗浸湿，咬牙撑着全力跟上。

一炷香后，绕过巨岩，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深谷横亘面前，两侧峭壁如削，岩色暗红。

谷中雾气翻腾，深处水声震地。

谷口草木诡谲，枝叶萦绕着幽蓝冷光，茎干上生满扭曲斑纹。药香浓得呛人，混着一股甜腥，闻之令人微眩。

前方几处简易窝棚歪斜，人影绰约。一条蜿蜒小径伸向深处，尽头没入雾中。

步炎停下，将背后的封雪剑取下握在手中。

“歇一刻。进谷。”

木凌微靠树坐下，小口饮水，目光死锁前方翻腾的雾。

陆沧澜蹲地洒硫磺粉，气味刺鼻。

步炎走到谷口，俯身抓起一把暗红土。指间捻开，土色暗褐，微湿粘腻，分明是饱吸了稠液后的沉坠。

铁锈腥气钻鼻。地火微灼，自指腹传来。

血，还是火？

他直身，望向雾锁深处。雾中影影绰绰，尽是奇形植株。

三人又走一炷香，前方雾中骤传枯枝断裂，紧接着闷哼与倒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