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青江城另一隅，无窗密室，阴寒彻骨。

灰隼扯下灰袍，右肩至手臂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残留着炽烈未散的刀气。

寂枭在旁递上一瓶青色药膏：“主上，您怎会亲自出手？”

灰隼接过药膏，不用任何工具，直接剜出一大块，狠狠按在伤口上。滋滋。皮肉瞬间灼烧，焦臭弥漫。

他闷哼一声，脖颈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半晌，才缓过气息，声音嘶哑：“苏敬安把真东西摆上拍卖台……这是敲山震虎，也是引蛇出洞。”

“可那红衣女子的刀……”

“炎州的路数，修为不浅。”灰隼打断，“火云烈那老鬼前阵子还在附近出没，如今又冒出这么个丫头……炎州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抹去嘴角血沫，冷声道：“上面若问，就说木家余孽勾结不明外力夺宝，我力战不退。”

他展开怀中的《地脉勘略》，目光钉在“鹰愁谷”三字上。

“蝎娘子那边？”

“在找东西，动静不小。”

“正好。”灰隼合上册子，动作牵动伤口，额角渗出汗珠，“把风放给她：木北辰的女儿没死，正带人来讨血债，顺便取回些‘旧物’。话说三分，留七分让她自己猜。”

“驱虎吞狼？”

灰隼目光幽冷：“是验货。等石头砸碎了，才知道下面压着什么。”

寂枭颔首，身形一缩，没入阴影，再无踪迹。

灰隼独坐密室中央，将手指狠狠按进灼伤的焦皮，刺痛尖锐。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那抹笑意扭曲，痛楚、疯狂，与极致的快意。

炎州的刀，霖州的剑。这潭水，搅定了。

水越浑，他这条藏在深处的毒蛇，才越有机会。

一口咬住——

龙王。

晨霜凝巷，门扉叩响。

三轻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