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端木庄就要接过那杯酒，手指已经触到了冰凉的杯沿，穆凌昆和维扎德心里可是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炸得他们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他们深知端木庄酒量不佳，一杯酒也喝不得——不，别说一杯了，就算是半杯，就算是抿一小口，她都能当场醉得不省人事。

在花月城的那次，她一杯酒下去就“砰”地趴在了桌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眼下这杯酒，别说是田泰他们有没有阴谋，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酒，也是万万沾不得的。

眼下再无办法，端木庄就要喝下那杯酒了——她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此之差，毕竟每次一口下去直接断片。她不知道，一旦喝下去，今天走人的行程又要耽搁了。她不知道，那杯酒里可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不知道，她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田先生的美意，我们心领了——”维扎德急中生智，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在抢什么宝贵的时机。他伸出手，在端木庄之前，一把夺下了那杯酒。

“只是长路漫漫，酒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为妙。端木姑娘酒量不佳，饮酒则怕有失体面。既然二位盛情难却——不嫌弃的话，请允许小的代饮此杯。”

他说“小的”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谦卑，把自己放在了很低很低的位置，像是在说“我不是跟你们平起平坐的人，我只是个保镖，为主人着想，我喝了这杯酒，不算坏了规矩”。

端木庄正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开了，话还没出口，穆凌昆立刻把手拍在她的肩膀上，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这是在给你挡酒呢——挡酒是保镖应该有的礼节！”

他的声音里满是哄骗和忽悠，像是在给一个小孩子讲什么道理，又像是在给端木庄一个可以心安理得接受的理由。

“原来如此——以前我还没听说过呢！”端木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刚学会了一个新知识的孩子，眼睛里满是新鲜和好奇。

穆凌昆他们挡酒的行动，也没有引起端木庄的不满，她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觉得这两个保镖还挺称职的，知道替她挡酒。

维扎德不等田大豪他们反应过来，便把酒杯举到嘴边，一仰头，将那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坠落。

这可让田家哥俩看惊了。他们大眼瞪小眼，田大豪看着田泰，田泰看着田大豪，两人的脸上满是惊愕和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们预料的事情。他们张着嘴，瞪着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被人堵住了嘴。

他们也不好发作说不允许维扎德代饮此杯。那杯酒是送给端木庄的，是请她喝的，是她要喝的。现在被人代喝了，端木庄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们能说什么？

难道说“不行，必须让端木姑娘自己喝”？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吗？

他们只能忍着，只能憋着，只能把那股子怒火和不甘咽回肚子里。

田泰叹了口气，随后笑了笑，那笑容又僵又硬，像是贴上去的面具，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又像是在跟什么梦想说再见:“阁下果然好酒量——前路漫漫，珍重。”

说罢，两人灰头土脸地端着剩下的酒，如同两条丧失了梦想的咸鱼，失魂落魄似的离开。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缓慢，像是有千斤重的脚镣锁住了他们的脚踝，每一步都艰难万分。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两道孤独的河流，流向远方，又像是两条被钓上岸的鱼，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死亡。

“你看他们这个样子——”穆凌昆指着田家哥俩的背影，那手指头在阳光下晃了晃，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刚才一定有什么阴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这种姿态，十有八九是有什么诡计被拆穿了。”

“他们能有什么诡计？”端木庄哑然失笑，那笑声又轻又快，像是风吹过银铃，又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她摇了摇头，那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又像是在表达什么不以为然，“不管什么诡计，在我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浮云。”

她握紧了竹伞，那纤细的竹子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主人。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自信的笑，那笑容里有骄傲，有不屑，还有几分孩子气。

“端木姑娘——”维扎德注视着田泰离去的背影，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他瞟了一眼他身边那傻乎乎、几乎可以在阴谋诡计方面忽略不计的田大豪，由衷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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