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去震雷都见过雷星后，记得提醒我去趟酒馆。”漫步在灯火阑珊的夜市街道上，穆凌昆突然说道。

端木庄闻言，杏眼圆睁：“你要喝酒？那玩意儿又苦又辣，有什么好喝的！”

穆凌昆苦笑着摸了摸鼻尖，轻叹一声：“怪我方才一时情急……没留意钱袋已快见底了。”

“还剩多少？”端木庄的伞尖不自觉地戳了戳他的腰包。

“差不多……一个金币吧……”

“这不是挺多的嘛！”端木庄不以为然地转着竹伞，青丝在晚风中轻扬。

穆凌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可是我们三人的盘缠……”

他望着远处维扎德休息的骑士团方向，将后半句“经不起你这般挥霍”咽了回去。虽然记得维扎德那笔赏金尚在，但自己腰包充实点总是好事。

夜市的灯笼在他眼中化作模糊的光晕，穆凌昆不自觉地盘算起来：明日面见雷星的车马费、沿途的食宿开销、若要去瓦尔希拉还需添置的冬装……每一个铜板都要精打细算才行。

“没钱和去酒馆有什么关系？”端木庄歪着头，竹伞在肩头轻轻摇晃，眼中满是不解。

穆凌昆苦笑着从怀中掏出钱袋，轻轻一倒——几枚银币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光。他耐心解释道：“在店铺打零工收入微薄，但酒馆里常有悬赏告示……旅人接些简单的悬赏任务，虽然报酬不多，但总好过打零工赚钱。”

端木庄突然将糖人塞到穆凌昆嘴边，甜腻的糖浆沾了他一嘴唇。

“尝尝！”她笑得没心没肺，显然对金钱毫无概念。月光下，她腕间新买的银铃手链叮当作响——这又是一枚银币的开销。

穆凌昆默默数着钱袋里的银币——短短一个时辰，这位大小姐已经花掉了整整十枚银币。按照百进制换算，这已经是十分之一个金币了。

或许在这位大小姐眼中，钱袋就像青竹山间的清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吧。他无奈地舔掉唇边的糖渍，暗自决定明日一早就去酒馆找活计——毕竟要让这位姑奶奶玩得尽兴，还得想办法多挣些银钱才是。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钱多得很呢。”端木庄看着穆凌昆干瘪的钱袋，竹伞在指尖转了个圈。

穆凌昆的耳根微微发红：“本来确实有不少积蓄的，只是最近……破产了……”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四处奔波，既要安排舒适的食宿，又要应付端木庄心血来潮的各种开销。不仅没空跑他的生意，又偶尔会仗义疏财，原本鼓鼓囊囊的钱袋，如今已所剩无几。

端木庄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作为老大，让自己的小弟如此窘迫……她突然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怕什么！我们现在可是最强团队！赚钱还不简单？”

“谢谢……”穆凌昆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端木庄突然转身，青丝在夜风中飞扬：“走吧，回去休息……我玩够了。”

穆凌昆望着她的背影，月光为那袭白衣镀上银边。夜市喧嚣渐远，只剩下伞尖轻叩青石板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

“好啊……”穆凌昆轻声应道，缓步跟在端木庄身后。月光下，少女轻盈的身影蹦蹦跳跳，竹伞在肩头欢快地旋转，与那个在骑驿关大开杀戒的“恶魔”判若两人。

他不禁想起丁苑辰的警告，却又看着眼前这个会为陌生人倾囊相助的善良姑娘——若她真是恶魔，又怎会有如此柔软的心肠？

夜风拂过，带走了穆凌昆最后的疑虑。他忽然觉得，端木庄究竟是什么身份已经不再重要。只要能陪她走完这段旅程，哪怕最后无处可去，与她归隐青竹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等！”前方的端木庄突然驻足，转身时脸上写满纠结，“我们答应要给小维带特产的……”

她咬着下唇，竹伞不安地在地上画着圈：“能……能再给我点钱吗？”

穆凌昆会心一笑，从行囊中取出几枚银币：“给，这些应该够了。”

银币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就像他此刻的眼神。

端木庄接过银币，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她突然凑近，发间淡淡的花香混着夜市糖霜的甜腻：“谢谢！”

说罢便如蝴蝶般翩然飞向不远处的小摊，青丝与衣袂在夜风中飞扬。

端木庄踮着脚尖在熙攘的夜市中张望，竹伞在手里转得飞快。各色幌子在她眼前晃过，却都是些寻常吃食。突然，一面绣着金线的朱红幌子闯入视线——“难忘的感觉”几个大字龙飞凤舞，下面还缀着一行小字：“全大陆独此一家”。

“瞧一瞧看一看了喂！”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踩在凳子上吆喝，“喝一口记一辈子！不好喝不要钱！”

吆喝过后，他还拍着胸脯保证，“一个银币一杯不划价，童叟无欺！价格实惠！”

围观的路人纷纷咂舌：“这么贵？莫不是琼浆玉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