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彻底安静下来。伯恩·金衡靠在椅背上，那双商人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少见的认真，仿佛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教廷的代表脸色几变，最终没有反驳——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的，是一种连神明都能解构的方法。任何试图用天赐权柄来压他的说辞，此刻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精灵族的信使垂着眼，没有开口，只是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这个文明最古老的一支力量，此刻正安静地听着一个异乡人，宣告一套足以撼动他们数万年信仰根基的路径。

格罗姆站在林焰身后靠墙的位置。这个打小在炉火边长大的半矮人少年，今早刚把他连夜赶制的一套新构件送到了工坊——那是神性体系构建用的高纯度合金，是他守了一整夜炉火，一锤一锤敲出来的。他的指节上还沾着没洗净的炉灰，那套合金构件上每一道纹路，都是他在铁砧前一下下砸出来的。

林焰说这话时，格罗姆一直安静地听着。等林焰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那只布满老茧、常年握铁锤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袖口。

林焰留意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顺着看过去——格罗姆正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双手上刻着常年烙铁留下的深纹，茧子厚得发亮，掌心里纵横交错的纹路，像一张被岁月蚀刻过的地图。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收拢了五指，用力攥了攥，又松开。

老大。格罗姆抬起头，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最后只是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我守了一夜炉火，把那套构件赶出来了。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就在铁砧前敲敲打打，把东西打出来，交给别人用就完了。可今早我把它送到工坊的时候，忽然觉得……我敲的不只是铁，我是在给这个文明，敲一个能自己站起来的筋骨。

小主，

林焰看着这个打小在炉火边长大的男人。他见过格罗姆在铁砧前挥汗如雨的样子，见过他咬着牙把一炉废料重新回炉的样子，却从没见他像此刻这样——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茧的掌心上，像是第一次认真去看它们，眼里头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辛苦你了。林焰说，那套构件，是这套体系能转起来的关键之一。没有你，我这套东西只能停在图纸上，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