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你一起。她说，北地的矿脉、王国的封禁、商路的清查，我这边能协调的，都给你腾出来。城里的秩序我来盯，你只管安心查那批人到底要召什么。

林焰应了一声，目光落回那叠符文拓片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有，替我留意一下帝国那位使者。他不是来帮忙的，是想借这场乱子翻身。这样的人，有时候比北地那批人还难防。

艾琳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这些事了。

林焰独自坐回桌前，把那几张拓片又重新看了一遍。他有个预感，这场仪式，恐怕等不到他们把它完全查清楚了。那些符文布置的速度太快，囤积的魔晶太充足，背后那双手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正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那个被封印的东西从地底拽出来。

他得在那之前，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凭什么被唤醒、又该怎么对付想明白。

夜里，林焰独自坐在工坊里，指间捏着一枚从北地矿点带回来的魔晶残片。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鼓，更添了几分寂寥。他把那枚残片举到灯下，反复端详着，晶体的纹理里，透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侵蚀这块晶体。

他闭上眼，精神力探入那枚残片。

夜里的工坊极静，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他的意识一层层往那晶体深处沉去，掠过那些浑浊的纹理，掠过那些仿佛被什么腐蚀过的空洞，一直探到最深处。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就在精神力触及的一瞬，他从残片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像一道裂缝正在某处悄悄张开，又像一个沉睡的存在，正从漫长的时间里，缓缓睁开眼。那波动一触即散，快得像幻觉，可林焰知道那不是。

他握着那枚残片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林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望着那枚残片，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终于开始有了清晰的轮廓。北地那批人，要唤醒的那个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得多。而留给他的时间，恐怕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紧。

他又把那枚残片放回灯下，指尖沿着晶体表面那道若有若无的灰暗纹路缓缓描过，像是在确认自己方才没有看错。窗外的更鼓又响了一轮，他却没有丝毫睡意。北地那场仪式像一盘摆在他面前的棋，棋局已经铺开大半，他却连对手想落子的位置都还没完全看清。可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把每一个能抓到的线索都抠出来，把每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都拼上，直到整张棋盘都摊在他眼前为止。他吹熄灯，把残片收进特制容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在心里把明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