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跳跃——数据还不够。目前的样本只有几十年的魔晶数据，不足以推断世界性的趋势，更不足以支撑这么极端的结论。下降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矿脉枯竭、开采深度变化、提纯工艺波动……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样本，更多不同来源的交叉验证。

而且有一个反常现象让他警觉——他想起穿越第一天，在那个上古遗迹外围，他感知到的游离魔力浓度比圣辉学院内部还要略高一点。如果世界魔力总量在衰减，为什么遗迹外围的浓度反而偏高？这和魔晶储能密度持续下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某些区域浓度偏高，某些区域储能密度偏低，这暗示世界魔力的分布可能存在某种失衡，而不是简单的均匀衰减。

遗迹。魔力之塔。魔晶矿脉。三个点在他脑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三角形，但还缺关键的连接边。

林焰没有急于下结论。他把魔晶储能密度持续下降趋势熵寂危机初步假设遗迹外围浓度偏高对比异常这三个数据点全部写入脑中的推演模型，打上了待验证的标签。

他现在不能做实验，不能大规模采样，但低谷期正好给他时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从理论上推演更多的可能性，等待时机收集更多数据。

一个人躲在这里，想什么呢？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林焰睁开眼睛，看见艾琳娜站在书架旁边，穿着霜蓝色的常服，银白的长发用一根蓝色发带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想一些数据问题。林焰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说出完整的熵寂假设。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艾琳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林焰面前一本书都没摊开，就这么干坐了半天。她没有多问，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递过来：

小主，

王室渠道传过来的消息，和你提个醒——最近北境有几个贵族向王室抱怨，说他们家传了几代的魔晶道具效果越来越差，换新魔晶也没用，怀疑是工匠偷工减料。

林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北境贵族抱怨魔晶道具效果衰减——这和他刚刚发现的魔晶储能密度下降趋势完全吻合。这不是他个人的实验误差，是已经有人实际感知到了影响，只是他们不知道原因，把锅甩给了工匠。

你怎么看？艾琳娜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最近在梳理实验数据时也发现了类似的趋势。林焰斟酌着措辞，没有暴露熵寂假设，只说了一个观测结论，魔晶储能密度有持续偏低的趋势，原因待查。可能是矿脉问题，可能是工艺问题，也可能是更复杂的原因——现在数据不够，不能下结论。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更复杂的原因。她和林焰合作了这么久，知道这个男人说话的分寸——他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说的问了也没用。

你自己小心。艾琳娜站起身，教廷裁判所的人还在学院里，这种异常调查如果被他们发现，又会给你扣上新的异端帽子。

我知道。林焰把纸条在指尖捏成碎片，指尖一搓就化成了细碎的纸屑，收进袖袋里，你也小心。你在王室渠道调这些数据，留不下痕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