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忍不住苦笑一声，这话虽然扎心，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兰里卡罗说到底就是个小国，西蒙城更只是个小国里的一座城。

西蒙城那几间工坊，说是工坊，其实就是些铁匠铺子扩大了些规模。

工匠们打打农具，修修马车，算是一把好手。可要说造什么精密零件，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比如你们西蒙城，以后干脆别种粮食了，全种能酿酒的作物。

亚瑟一愣。不种粮食？那西蒙城的人吃什么？

买啊。罗杰理所当然地答道。你们用酿酒的作物酿酒，卖给我，拿到钱去买粮食，买布匹，去换一切你们需要的东西。

亚瑟听得直发愣，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活了这么多年，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一个地方要想安稳，首先得能自己种出粮食来。

自己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可现在罗杰告诉他，西蒙城可以不种粮食，靠酿酒来换粮？

这能行吗？亚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万一哪天闹了饥荒，粮价飞涨，我们连口吃的都备不出来，那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么？

你说得对，确实有这个风险。罗杰也没有否认。不过捏别忘了铁路。到时候，铁路一通，粮食从别处源源不断地运过来，还怕没吃的？

而且我可以跟你签一份长期供粮协议。你们西蒙城种多少酿酒作物，我这边就按比例供应你们多少粮食。白纸黑字，签死合同。只要我海森堡的粮仓里还有一粒米，就少不了你们西蒙城一口吃的。

亚瑟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信罗杰，恰恰相反，正因为太信了，才更得掂量清楚。

这份协议要是签了，西蒙城的命脉，就等于一半交到了海森堡手里。

粮食这东西，跟别的货物不一样。缺了别的，顶多是日子难过些；缺了粮食，那是要出人命的。

万一哪天真遇上大灾大荒，海森堡自己都自顾不暇，还能顾得上西蒙城？

到时候一纸协议，又能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