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届定段赛和新初段赛的消息,是孙老亲自送来的。
老头子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份盖了棋院红章的通知,往我桌上一拍:“小赵,日子定了。下月初八,报名截止;月底,定段赛开锣;紧跟着新初段赛。”
我正喝茶,差点呛着:“这么快?”
“年年都这日子,是你自己闭关闭忘了。”孙老白我一眼,“你那年定段,也是这月份。忘了?”
我哪能忘。当年赵冰封原主就是踩着定段赛的台阶,一步步走到天元的位置上的。如今轮到我把这台阶,给两个孩子铺平。
阿算在脑子里立刻弹出了日历:“宿主,距离开赛还有三十七天。按龙教练的《周度突破清单》,可完成两个半短板的攻坚。建议:把何嘉嘉的‘官子精度’、沈一朗的‘中盘判断’设为最后阶段主攻项。”
我说:“你倒是比我还上心。”
阿算:“我是AI,最上心的是进度条。”
孙老坐下来,茶也没喝,眼神忽然正了:“小赵,这次你不光是送徒弟去。”
“嗯?”
“你也报。”他把通知翻到第二页,“新初段赛,开放职业棋手参赛。你那天元五连霸的身子,下来跟一群毛孩子抢初段头衔,是掉价了点——可章程摆着,谁都能报。我寻思,你该去。”
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掉价?我赵冰封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掉价”。当年在兰因寺扫山门、收官收到给对手打工,哪样体面?棋是下的,不是摆谱的。下去跟孩子们同场,正好——我也能借这盘棋,看看这一届的“苗子”长啥样。
“报。”我说,“我亲自去,给这帮小崽子们当一回活教材。”
孙老乐了:“这才对。你这人,就该在棋盘上,不是在天元台上。”
打听到俞亮的消息,就是在这节骨眼上。
那天我去棋院取报名表,碰上陈默师兄。他刚从南方棋会的交流赛回来,一见我就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天元,你猜这次新初段赛,谁也报了?”
“谁?”
“俞亮。”
这两个字一落,我手里的保温杯微微一顿。
俞亮。俞晓阳的侄子,天元杯那几年杀出来的天才少年,年轻气盛,棋风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按原着里的轨迹,这孩子本该在更大一点的舞台上跟我碰——可既然他报了新初段赛,那就是天意把棋盘摆到了我面前。
“多大?”我问。
“刚够年龄,掐着线报的。”陈默说,“这小子在南方那边,已经把同辈杀穿了。棋会的人私下叫他‘小俞晓阳’——你懂那意思吧?”
我懂。俞晓阳是我未来的大敌,阿算给的胜率常年钉在百分之四十九,那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俞亮顶着这层血脉杀出来,等于提前把那座山的一角,搬到了我眼前。
阿算在此时冒了一句,语气罕见地带着点跃跃欲试:“宿主,俞亮棋谱样本已收录三十七盘。初步建模显示,其天赋评级:极高。但——有破绽。详细分析,待您授权。”
我心里那点暗暗的期待,终于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