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彦这个人,说起来有点像武侠小说里那种“扫地僧”式的设定——只不过他扫的不是地,是围棋界被人遗忘的角落。
在我的记忆里,原着的剧情线里,他是个极特殊的存在:野路子出身,没参加过定段赛,名下没有任何头衔,可棋力硬生生练到了九段的水准。
一个没段位的人,棋力到了九段。这事儿搁在现实里,荒唐得像说一个从没参加过高考的人,学问达到了教授级别。
可围棋这东西,偏偏就有这种荒唐。
段位是段位,棋力是棋力。前者是官方发的身份证,后者是棋盘上真刀真枪熬出来的本事。龙彦属于后者——身份证没有,本事惊天。
“阿算,把你想得起来的,关于龙彦的所有碎片,都吐出来。”一早我就下了命令。
它乖乖吐了:“记录如下:性别男,年龄约三十至四十岁,行踪不定,常年混迹于各地民间棋馆。棋风特点,实战型,刁钻,凌厉,不循常理。曾在一场非正式网络对局中,疑似击败过某位现役九段。该记录存疑,无佐证。”
“存疑就存疑。”我端着豆浆,“关键不是佐证,是‘他存在’。”
我闭上眼,把原着里关于龙彦的情节,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原着里,他最终是被主角阵营发现了、请去当了教练——可那是“原着主角”的剧情。我现在不是原着主角,我是穿进来的赵冰封,带着阿算,带着两徒弟,自己就是那个该去“发现”他的人。
想到这儿,我忽然有点想笑。穿越者最大的奢侈,就是知道剧本。别人要撞大运才能碰上的人才,我脑子里存着坐标。
“宿主,您在笑。您在笑什么?”阿算问。
“我在笑,我手里攥着一张藏宝图,图上标着‘此处有高人’。”我说,“问题是,这图画的年份太旧,地标早变了样。”
阿算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检索它能联想到的所有信息。
“宿主,我有一个顾虑。”它说,“即便龙彦棋力属实,他‘未定段’的身份,意味着他没有职业棋手的履历与人脉。您请他当棋队教练,棋院那边,未必认。”
“棋院认不认,关我什么事?”我嗤笑,“我赵冰封的棋队,用不着棋院发工资。我认,就够了。”
这话不是狂。是底气。天元五连霸的招牌往那儿一立,我要组个私人训练营,有的是家长拎着孩子来敲门。
真正让我犯难的,是另一件事:龙彦这人,性格如何?
原着里对他的性格描写不多,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孤僻,不爱受人管束,像个独行侠。这样的人,你请他当教练,他未必肯。
“得想个法子,让他自愿来。”我敲着桌子,“硬请,请不动;软磨,磨不熟。得让他觉得——这事儿,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阿算接话:“以您的了解,龙彦这种实战型选手,最看重什么?”
“最看重能让他下得过瘾的对手。”我几乎不假思索,“他野路子,平时能遇到的强手有限。我要是能给他提供足够的‘好棋’,他未必不肯留下。”
“逻辑自洽。”阿算说,“那么,下一步,是定位。”
“定位。”我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墙上的中国地图上。
龙彦行踪不定。原着里他最后出现在哪座城市,我已经记不太清——穿过来这些年,原着的细节像褪色的旧照片,有些边角已经糊了。
但我记得一个大方向:他常年混迹民间棋馆。不是那些金碧辉煌的围棋会所,是巷子里、老街口、菜市场楼上,那种没人注意的小棋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