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五年,天元战到了。

这一年,是我下山后的第二年,也是我跟何嘉嘉师徒的第三年。天元卫冕,从三连霸、四连霸,到这一年,该五连霸了。

挑战者是个陌生的名字,姓陆,九段,围甲近年胜率前三。赛前媒体都在炒赵冰封的统治还能延续吗,语气里,三分期待,七分盼着跌下来。

我看着那些标题,只觉得好笑。阿算在脑子里说:“宿主,根据建模,您对陆九段的胜率,为百分之七十八。新闻标题的悬念感,与真实胜率,严重背离。”

我说:“让他们盼着。盼着的人多,赢了才痛快。”

决赛第一局,我执黑。开局我落了小目,稳。陆九段走星位,大模样,气势很足。中盘他一条大龙杀进我的阵势,观战室里一片吸气。

我没退。阿算在我意识里实时报数:“宿主,当前胜率,百分之七十一。建议,厚势围堵,逼其做活,莫贪杀。”

这正是懒大师教我的水路,不抢着屠龙,而是站在水流上游,等他自己把气走尽。我落了一手镇,把他的龙,轻轻按在了中腹。

陆九段挣扎了几十手,到底做活了。可为了活,他把左边的实空全填了,中腹的厚势全破了,等于用半盘棋,换了一条命。

官子阶段,我开始读水。那些空着的交叉点,在我眼里一个个活了:有的急,有的缓,有的两头张望。我顺着水路,先收价值低的顺流官子,把后续三处官子的含金量,一点点抬起来。

阿算在终盘报数:“宿主,当前胜率,百分之九十三。水路收官,目数较纯计算法,溢出四目。”

我落完最后一子。数子:黑胜五目半。

陆九段盯着棋盘,半晌,起身握手:“赵老师,我输在,看不懂您的棋。”

我回他:“不是看不懂,是您太想赢。棋一急,水路就浑了。”

第二局,他调整了,走得更稳。可越是稳,越撞上我的形。中盘一处肩冲,我落子时,忽然感觉到那块棋的呼吸,它该往哪儿走,我看见了,不是算的。

阿算在那一刻,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宿主,原主棋力资产,吸收进度,百分之百。”

我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百分之百。三年前穿越之初,我给自己定的硬指标:五年内,彻底吸收赵冰封原主的全部棋力,并有所精进。今天,在这盘五连霸的决赛上,它 quietly 达成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原主照镜子时那个又凶又怕的眼神,兰因寺大青石上的盲棋,懒大师那块樟木棋盘,扫地僧那把新扎的竹帚。

然后我落下了那一子。落完,整盘棋的势,像水归大海,忽然就定了。

第二局,黑胜三目半。总比分二比零。

五连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