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军府邸的书房，烛火摇曳，将溪山的身影，拉得颀长。桌上，林砚之提交的可行性报告和核实报告，整齐地叠放在一起，而溪山，正坐在书桌后，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手中反复摩挲着那份核实报告，眼中，满是犹豫与思索。窗外，夜色渐浓，太原城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阵阵晚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如同溪山此刻，波澜不定的心思。

几日来，溪山的亲信，已将林砚之的资金实力、海外采购渠道以及航空专家的情况，核实得一清二楚——林砚之手中，不仅有充足的银元储备，还有畅通的海外贸易渠道，能够顺利采购到飞机制造所需的设备和原材料，更联络了十余名海外爱国航空专家，这些专家，均有丰富的飞机制造经验，且已明确表示，愿意前来太原城，投身飞机制造厂的筹建工作，全程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林砚之与其他势力有任何勾结。

按常理来说，核实无误，且筹建飞机制造厂，对自己巩固统治、提升实力，有百利而无一害，溪山理应立即点头同意，尽快启动筹建工作。可溪山生性多疑，即便所有核实结果都符合林砚之的说法，他心中的疑虑，依旧没有彻底消散，反而生出了更多的顾虑，迟迟难以做出最终的决定。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林砚之的真实目的，更担心资金和技术的后续问题。虽说林砚之承诺，自行承担大部分资金，但筹建飞机制造厂，耗资巨大，前期的厂房建设、设备采购，后期的生产运营、技术研发，所需银元，远超预估，他不确定，林砚之是否真的有能力，长期承担如此巨额的资金投入，万一林砚之中途资金断裂，飞机制造厂沦为烂尾工程，不仅会白白浪费场地和人力，更会让自己想要组建空军、抵御日军空中威胁的希望，彻底破灭。

更让他担忧的，是技术层面的隐患。林砚之虽承诺，有海外航空专家提供技术支持，但这些专家，远在海外，何时能够抵达太原城，抵达之后，能否顺利开展工作，能否真正生产出合格的飞机，都是未知之数。而且，航空技术，极为复杂，即便有专家指导，也需要培养一批本土的技术人员，才能确保飞机制造厂的长期运营，而培养技术人员，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资金和精力，这些，林砚之是否已经考虑周全，溪山心中，始终没有底。

除此之外，溪山心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深知，飞机制造厂，若是能够顺利建成，必将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若是掌握在林砚之手中，一旦林砚之生出异心，凭借着飞机制造厂的技术和实力，必然会成为自己统治晋地的最大威胁。即便林砚之此刻，确实是想要依附于自己，谋取利益，但人心隔肚皮，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他不得不防。

“溪帅，夜深了，您还在为林砚之的提议费心？”一名亲信，端着一杯热茶，轻轻走进书房，语气恭敬地说道，将热茶，放在溪山的面前，“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再次核实了林砚之的情况，所有细节，都与之前的核实报告一致，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任何异常。林砚之，确实有足够的资金，也确实联络了海外的航空专家，看样子，他确实是真心想要筹建飞机制造厂，想要依附于您。”

溪山抬起头，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本帅知道，核实结果没有问题，可本帅，依旧放心不下。筹建飞机制造厂，事关重大，一旦出现差错，后果不堪设想。本帅担心，林砚之虽然现在有足够的资金，但后续，难以支撑巨额的投入；更担心，那些海外专家，迟迟无法抵达，或是抵达之后，无法顺利开展工作，到时候，飞机制造厂，就会沦为烂尾工程，本帅的心血，也会白白浪费。”

亲信点了点头，语气谨慎地说道：“溪帅顾虑的是。只是，属下认为，林砚之既然敢提出这个提议，又能拿出如此详细的可行性报告，想必，早已考虑到了这些问题。而且，他承诺，自行承担大部分资金，我们只需提供场地和安全保卫，即便后续出现问题，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反而，若是能够顺利建成，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空军，彻底解决日军的空中威胁，巩固您在晋地的统治，这对我们而言，依旧是利大于弊。”

“利大于弊？”溪山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话虽如此，可本帅，还是无法彻底放下心来。林砚之此人，看似玩物丧志，实则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本帅实在无法确定，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他只是想要借助本帅的势力，谋取利益，那倒还好；可若是他想要借助飞机制造厂，扩充自己的势力，甚至想要取而代之，那我们，就会陷入被动，到时候，悔之晚矣。”

亲信沉默了片刻，语气恭敬地说道：“溪帅，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林砚之虽然神秘，但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力，即便飞机制造厂建成，他想要扩充势力，也绝非易事。而且，我们安排了精锐士兵，负责飞机制造厂的安全保卫，只要我们时刻监视，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心，我们就能立即出手，将他除掉，绝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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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山点了点头，眼中的犹豫，稍稍消散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你说的，本帅也明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本帅，还需要再好好考虑一番。你下去吧，让本帅，一个人静一静。”

“属下遵命。”亲信躬身行礼，然后，便轻轻退出了书房，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门外。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响，和溪山沉重的呼吸声。溪山重新拿起那份可行性报告，仔细翻看着，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利弊，一边是组建空军、提升实力、巩固统治的诱惑，一边是资金、技术的隐患，和对林砚之的忌惮，两种心思，在他心中，反复交织，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与此同时，林砚之正和苏婉清，坐在隐蔽院落的石凳上，夜色微凉，两人相互依偎，轻声交谈着，心中，满是期待，也带着几分担忧。林砚之已经得知，溪山的亲信，已经完成了核实工作，并且，将核实报告，提交给了溪山，可溪山，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这让林砚之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疑虑。

“林先生，溪山已经拿到核实报告了，为什么，还没有给我们答复？”苏婉清靠在林砚之的肩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难道，他还有什么顾虑，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林砚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沉稳地说道：“婉清，别担心，溪山之所以迟迟没有答复，并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而是他生性多疑，即便核实结果没有问题，他心中，依旧会有顾虑。他担心的，无非是资金和技术的后续问题，担心我无法长期承担巨额的资金投入，担心海外专家无法顺利开展工作，更担心，我会借助飞机制造厂，扩充自己的势力，威胁到他的统治。”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婉清抬起头，看着林砚之，眼中，满是担忧，“若是溪山，一直犹豫不决，迟迟不同意我们的提议，我们的筹谋，就会受到影响，海外的航空专家，也不能一直等待，而且，川军的专人，也即将抵达，我们若是不能尽快启动飞机制造厂的筹建工作，后续的合作，也会受到阻碍。”

林砚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沉稳地说道：“婉清，我知道，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打消溪山的所有顾虑，让他，尽快同意我们的提议。溪山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和实力，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拿出足够的资金和技术保障，让他看到，筹建飞机制造厂，不仅没有任何风险，还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他就一定会下定决心，同意我们的提议。”

“主动出击？”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林先生，我们该如何主动出击？我们已经承诺，自行承担大部分资金，也已经证明，我们有足够的技术支持，溪山，依旧犹豫不决，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打消他的顾虑？”

林砚之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说道：“婉清，我们虽然承诺，自行承担大部分资金，但溪山，依旧担心，我们后续资金不足，担心工程烂尾。既然如此，我们就主动加码，拿出一笔巨额资金，作为前期的启动资金，让他看到，我们的实力，让他放心，我们有能力，承担起筹建飞机制造厂的所有资金投入。另外，关于技术人才的问题，我们可以承诺，由我们全权负责联络海外技术人才，不仅负责他们的往返路费、食宿，还会给予他们丰厚的报酬，确保他们能够尽快抵达太原城，顺利开展工作，甚至，我们可以承诺，培养一批本土的技术人员，确保飞机制造厂，能够长期稳定运营，彻底打消溪山的技术顾虑。”

听到林砚之的话，苏婉清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许多，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说道：“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只是，拿出巨额资金，作为前期启动资金，会不会太过冒险？我们的资金，还要用于后续的设备采购、厂房建设和生产运营，若是前期投入过多，后续，会不会出现资金紧张的情况？”

“婉清，我知道，你担心资金问题，我也已经考虑周全了。”林砚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这些年，我暗中积累了不少资金，拿出一笔巨额资金，作为前期启动资金，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笔资金，不仅仅是为了打消溪山的顾虑，更是为了尽快启动飞机制造厂的筹建工作，抢占先机，早日生产出飞机，为我们的抗日筹谋，增添力量。只要飞机制造厂能够顺利建成，后续，我们可以通过生产飞机，供应晋军，甚至，联络其他爱国势力，出售飞机，弥补资金缺口，绝不会出现资金紧张的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技术人才的问题，你放心，我已经再次联络了海外的航空专家，他们已经承诺，会尽快收拾行装，前来太原城，最多十日，就能抵达。而且，我也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技术人员培养计划，等到海外专家抵达后，就立即启动培养工作，挑选一批聪明能干、忠于我们的年轻人，跟随专家学习，培养出我们自己的本土技术人员，不仅能够确保飞机制造厂的长期运营，还能为我们后续的抗日力量，储备技术人才，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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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砚之的话，苏婉清心中的担忧，彻底消散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一切，那我就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主动向溪山提出加码资金和技术保障，难免会让溪山，生出新的疑虑，你一定要沉着应对，好好向他解释，让他相信，我们的诚意，让他放心，我们没有任何异心，只是想要好好筹建飞机制造厂，依附于他，同时，为晋地的防务，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知道，婉清，你放心，我一定会谨慎行事，沉着应对，不会让你担心，也不会让我们的计划，出现任何差错。”林砚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地说道，“明日，我就主动前往晋军府邸，面见溪山，向他提出加码资金和技术保障的提议，彻底打消他的所有顾虑，让他，尽快同意我们的提议，启动飞机制造厂的筹建工作。”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砚之便换上一身精致的锦袍，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带着两名护卫，再次前往晋军府邸。这一次，他没有提前联络溪山的亲信，而是直接前往晋军府邸，想要主动面见溪山，表达自己的诚意，打消溪山的顾虑。

抵达晋军府邸后，林砚之向守卫说明来意，守卫见是林砚之，不敢怠慢，连忙前往书房，向溪山禀报。此时，溪山，依旧在书房里，翻阅着相关资料，思索着筹建飞机制造厂的事情，听到守卫的禀报，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他没想到，林砚之会主动前来，而且，没有提前预约。

“让他进来。”溪山语气平淡地说道，心中，却多了几分警惕，他想要看看，林砚之主动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犹豫，想要进一步说服自己。

片刻后，林砚之在守卫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晚辈林砚之，见过溪帅。晚辈今日，不请自来，冒昧打扰溪帅，还请溪帅，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