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津城的薄雾还未散尽，街道上便已有了零星的人影，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伴着早点摊飘来的热气，渐渐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林辰的天津府邸，坐落于城中西隅，青砖黛瓦、朱门大院，气势恢宏却又不失雅致，平日里虽仆从林立、守卫森严，却总透着一股清冷寂寥，唯有今日，这座沉寂许久的府邸，渐渐热闹了起来，只是这份热闹里，夹杂着太多的忐忑、不安与茫然。
昨日深夜，林辰在处置完军务、部署好防范杨宇霆亲信的相关事宜后，便连夜召见了李副官，吩咐他暗中安排人手，将与原身有牵扯的三十五位女性，逐一接到府邸中来，务必妥善安置、礼遇有加，不得有丝毫怠慢与欺凌，更不得泄露半点风声，以免引起外界的非议，影响到赴鲁任职的大局。
李副官虽心中诧异，不明白军长为何突然要将这些女子召集到一起——在他看来，这些女子，不过是原身一时兴起、肆意玩弄的玩物，向来是被安置在各处宅院，无人问津，如今军长却这般重视，甚至特意吩咐要礼遇有加，这与往日的原身，判若两人。但他不敢多问，更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躬身应下，连夜安排可靠的人手，分赴天津城的各个角落，去接那些分散在各处宅院的女性。
林辰一夜未眠。他坐在办公室的书桌前，一边再次核对赴鲁准备工作的相关事宜，一边思索着今日召见这些女性的具体措辞。他知道，今日的相聚，至关重要，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到这些女性的选择，也可能影响到自己后续的处置计划。他既要坦诚地表明自己与原身的不同，打消她们心中的恐惧与戒备，也要明确自己的态度，恩威并施，既给她们选择的自由，也让她们明白，留下之后，需遵守的规矩，更要让她们感受到自己的坦诚与尊重，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做出选择，而不是迫于权势，勉强服从。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女性，大多无依无靠、孤立无援，被原身伤害之后，心中充满了恐惧、怨恨与绝望，对“张宗昌”这个名字，早已埋下了深深的阴影。如今，突然被召集到这座陌生而威严的府邸，她们心中，必然充满了忐忑与不安，或许会以为，自己又要面临新的欺凌与折磨，或许会以为，原身又要肆意玩弄她们的命运。所以，他必须第一时间，打破她们心中的恐惧与戒备，让她们明白，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张宗昌了，他不会再像原身那样，肆意践踏她们的尊严，不会再将她们当作玩物，他会给她们尊重，给她们选择的自由，给她们一条生路。
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民国时期的女子，大多秉持着“从一而终”的传统观念，尤其是那些被原身赎身、霸占的女子，在她们的认知里，一旦依附了某个男人，便要终身追随，即便这个男人荒淫无道、肆意伤害她们，她们也只能默默忍受，别无选择。加之她们大多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立身之本，即便给她们自由，她们也未必有勇气离开，未必有能力独自生存下去。所以，他的表态，既要坚定有力，让她们相信自己的诚意，也要兼顾她们的处境，给她们足够的安全感，让她们能够放心地做出选择。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薄雾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府邸的青砖黛瓦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府邸的正厅，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两侧则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椅子，供这些女性就坐。厅内没有点燃油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既显得庄严肃穆，又多了一丝暖意，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肃杀之气。
林辰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军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没有了往日原身的嚣张跋扈与荒淫之气，多了几分穿越者的内敛与坚定。他站在正厅的一侧，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心中思绪翻涌，既有对这些女性的愧疚与同情，也有对今日相聚的期待与忐忑。他知道，今日，他不仅要给这些女性一个交代，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原身犯下的过错，一个弥补的机会。
“军长，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三十五位女士，全部接到府邸来了，此刻正在偏厅等候，属下已经安排仆从，给她们奉了茶，妥善安置好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也没有泄露半点风声。”李副官躬身走进正厅，语气恭敬地向林辰禀报，神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林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说道：“辛苦你了，李副官。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信任。”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去偏厅，请她们进来吧，记住，务必礼遇有加，不得有丝毫怠慢，若是有人神色不安、情绪激动，好好安抚她们，告诉她们，我今日召见她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她们好好谈谈，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军长！”李副官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请她们进来，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妥善安抚，礼遇有加，绝不出现丝毫差错。”说完，李副官转身，轻轻退出正厅，前往偏厅，请那些女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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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正中央的太师椅旁，却没有坐下，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与语气，准备迎接这些被原身伤害过的女性。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会无比艰难，将会面临诸多的质疑与戒备，但他无所畏惧，他会以最坦诚的态度，面对这些女性，给她们最真诚的承诺，给她们最自由的选择。
片刻之后，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女性们低低的啜泣声、窃窃私语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辰的目光，缓缓投向门口，只见李副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五位女性，她们身着各式各样的服饰，容貌各异、神态不同，有的面色苍白、眼神恐惧，有的面容憔悴、神情麻木，有的眼中含着泪水、满脸委屈，有的神色平静、目光茫然，还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戒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厅内的一切，打量着站在正中央的林辰。
她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勇气。走进正厅后，她们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目光慌乱地在厅内扫视着，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辰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戒备、茫然与不安。她们之中，大多人，都只是远远地见过原身几次，甚至有些人，自从被原身安置在宅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原身，如今，突然被召集到这座威严的府邸，面对这个曾经伤害过她们、践踏过她们尊严的男人，她们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可想而知。
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十五位女性，心中的愧疚与同情，越来越强烈。他看到了叶卡捷琳娜，她身着一身精致的白俄服饰，容貌依旧绝美，气质依旧优雅，可面色苍白、眼神麻木，没有丝毫光彩，仿佛一朵被摧残殆尽的花朵，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角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尽的孤独与绝望，与他记忆中，那个能歌善舞、充满活力的白俄贵族，判若两人。
他也看到了苏婉清，她身着一身朴素的衣裙，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眼中含着泪水，神色不安，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的中间，目光慌乱地打量着林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戒备，仿佛生怕自己再次受到欺凌与伤害。
还有李翠莲，她身着一身破旧的衣裙，面容憔悴、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思念，紧紧地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着，站在人群的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低声啜泣着，脑海中，或许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被掳走时的场景，想起了这一年来所遭受的欺凌与折磨。
最让林辰心疼的，还是陈书瑶。她身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面容清丽，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眼中没有丝毫光彩，带着几分淡淡的悔恨与绝望，静静地站在人群的前方，目光平静地望向地面，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又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悲凉与无奈。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才华与活力，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梦想与憧憬，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缠绕着她，让她无法自拔。
除了她们四人，其余的三十一位女性，也大多神色憔悴、眼神恐惧，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茫然无措，有的警惕戒备，整个正厅，都被一种压抑、悲凉、忐忑的氛围所笼罩，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泪水与绝望的气息。
林辰静静地看着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丝毫的恶意，他想给她们一点时间，让她们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让她们慢慢适应厅内的环境，让她们慢慢放下心中的恐惧与戒备。他知道，这些女性，被原身伤害得太深，心中的阴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散去的，心中的恐惧与戒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放下的。
片刻之后，厅内的啜泣声、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下去，女性们大多安静了下来，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林辰，只是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着，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安与戒备。李副官站在门口，目光恭敬地望向林辰，等待着林辰的指示。
林辰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嚣张跋扈，也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穿透了厅内压抑的氛围，传入了每一位女性的耳中：“各位，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大家，好好谈谈，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带着一丝真诚与愧疚，让那些低着头的女性，微微抬起了头，目光慌乱地望向他，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与戒备，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们不明白，这个曾经荒淫无道、肆意伤害她们的男人，今日，为何会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和她们说话，为何会说，要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在她们的认知里，“张宗昌”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欺凌、折磨与绝望，从来都没有“选择”二字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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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看到她们眼中的疑惑，心中微微一暖，继续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都被我——被过去的张宗昌，伤害过、欺凌过、践踏过尊严，你们心中，充满了恐惧、怨恨与绝望，你们对我，充满了戒备，甚至，充满了仇恨。我不怪你们，也不辩解，因为，过去的张宗昌，确实荒淫无道、肆意妄为，确实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确实给你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说到这里，林辰的语气，多了一丝愧疚与自责，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位女性，真诚地说道：“在这里，我以我林辰的名义，向你们，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所遭受的一切，对不起你们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对不起，我替过去的张宗昌，向你们，忏悔他的过错。”
说完，林辰微微躬身，向眼前的三十五位女性，深深鞠了一躬，态度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与虚伪。这个举动，瞬间让厅内的女性们，陷入了震惊之中，她们纷纷抬起头，目光惊讶地望向林辰，眼中的恐惧与戒备，渐渐被震惊所取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嚣张跋扈、荒淫无道、视她们如草芥的张宗昌，竟然会向她们道歉，竟然会向她们躬身忏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她们的认知里，张宗昌是高高在上的军长，是手握权势的军阀，她们，只是他随意玩弄、肆意践踏的玩物，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她们的感受，从来都不会在乎她们的痛苦，更不会向她们道歉、向她们忏悔。
叶卡捷琳娜微微抬起头，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震惊，目光茫然地望向林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向她们道歉、向她们忏悔的男人，竟然会是那个将她锁在宅院之中、肆意践踏她尊严的张宗昌。苏婉清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目光惊讶地望向林辰，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着，但这一次，颤抖的原因，不再是恐惧，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李翠莲也停下了啜泣，抬起头，目光茫然而惊讶地望向林辰，眼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不一样。陈书瑶依旧面色平静，但空洞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目光，缓缓投向林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探究。
林辰缓缓直起身，看到她们眼中的震惊与疑惑，语气温和而坚定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很难相信，我会向你们道歉，很难相信，我会有这样的改变。我也知道，过去的张宗昌，给你们带来的伤害，太深太深，深到，你们无法轻易原谅，深到，你们无法轻易放下心中的恐惧与怨恨。”
“但我想说的是，”林辰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目光坚定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位女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林辰，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张宗昌了。过去的张宗昌，嗜杀成性、贪财好色、荒淫无道，视人命如草芥，视你们如玩物，肆意践踏你们的尊严，肆意伤害你们的身心，他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不配得到你们的尊重。但我林辰，不是他，我有我自己的底线与原则，有我自己的良知与善良，我不会再像他那样，肆意伤害你们，不会再像他那样，践踏你们的尊严，不会再像他那样，将你们当作玩物，肆意玩弄。”
“我知道，空口无凭，你们很难相信我的话，很难相信，我会真的改变。”林辰的语气，再次变得温和起来，带着一丝真诚与恳切，“所以，今日，我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自己人生的机会，一个摆脱过去阴影的机会。”
说到这里，林辰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传入了每一位女性的耳中，也烙印在了她们的心中：“我今日，在这里，向你们，郑重承诺，从今往后，我绝不强迫任何人，绝不勉强任何人，绝不伤害任何人，我会给你们，足够的尊重，足够的自由，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林辰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偏袒与强迫，“第一个选择，愿意离开的人，我不会有丝毫阻拦，不会有丝毫为难，每人发放足够的安家费，这笔安家费，足够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足够你们离开这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你们，也不用再与我，有任何牵扯。”
“第二个选择，愿意留下的人，”林辰的语气，多了一丝真诚与恳切，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位女性，“我必以礼相待，终身不负。我会将你们，妥善安置在这座府邸之中，给你们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你们足够的人身自由，尊重你们的想法，尊重你们的选择，不会再像过去的张宗昌那样，肆意欺凌你们、随意践踏你们的尊严。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生活，若是你们想要学习技艺，想要拥有一技之长，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给你们请最好的老师；若是你们想要与亲人团聚，我会派人，尽力帮你们寻找你们的亲人，让你们，能够与自己的亲人，重新团聚。我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我便会用我的一生，去善待你们，去守护你们，绝不辜负你们的信任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