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军营震动,流言四起

扩编五个军的命令,从西沽军营的土台上传出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像投入沸水中的热油,炸开了整个天津卫的格局,也顺着奉系的联络脉络,传到了北平、奉天等地,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更在张宗昌(林辰)麾下的部队、奉系内部,掀起了一场汹涌的暗流。

民国十三年的冬,雪下得愈发频繁,寒风裹挟着雪粒,一遍遍冲刷着西沽军营的围墙,却冲不散军营里弥漫的躁动与不安。往日里杂乱散漫的营地,如今虽多了几分忙碌——士兵们忙着整理行装、搭建临时营房,收编的直军残部排队登记造册,征兵的告示贴满了军营门口和天津城的大街小巷,可这份忙碌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人心浮动,流言蜚语如同冬日里的雾气,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蔓延,愈演愈烈。

林辰坐镇军营中枢的临时指挥部,桌上铺着天津周边的兵力部署图,还有张敬尧送来的初步扩编进度表。他披着狐裘大衣,指尖夹着一支烟,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进度表上,神色凝重。烟卷燃烧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眼中的锐利与清醒。

扩编工作,比他预想中还要艰难。

张敬尧虽然全力以赴,统筹全局,可收编的直军残部依旧人心涣散,不少人听说要接受系统训练、严格遵守军纪,还要暂时拖欠军饷,纷纷心生退意,甚至有几股小股残部,趁着夜色偷偷逃离了临时营地,虽被巡逻的士兵追回一部分,却也给扩编工作敲响了警钟;程国瑞前往天津周边征兵,虽靠着奉军的旗号,招收了一部分流离失所的难民和无家可归的流民,可这些人大多体弱多病,没有任何军事基础,训练起来难度极大,更让他头疼的是,不少流民参军只是为了混一口饱饭,根本没有投身军旅、保卫地方的决心,稍有不慎就会滋生事端;王栋前往天津城与商户、地主谈判,更是屡屡碰壁,那些商户、地主们,要么对他避而不见,要么假意答应,却迟迟不肯捐献粮草和钱财,个个都抱着观望的态度,生怕张宗昌反悔,再次下令劫掠,更担心扩编失败后,自己的捐献打了水漂,甚至会被其他军阀报复。

更让林辰忧心的是,他收到手下密报,麾下部分原身的旧部,尤其是那些靠着原身纵容、劫掠百姓发家的亲信,在得知扩编之后要彻底整顿军纪、清查往日劫掠所得、规范部队管理后,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满,开始暗中串联,相互勾结,私下里散布流言蜚语,甚至暗中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的推进。

“军长,外面的流言,越来越多了。”张敬尧快步走进指挥部,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恭敬地站在林辰面前,递上一份密报,“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军营里不少旧部,尤其是程国瑞麾下的几个团长,还有王栋身边的几个亲信,私下里聚集,抱怨您整顿军纪、禁止劫掠的决定,还说您扩编五个军,是为了拥兵自重,根本不把张大帅放在眼里,甚至有人说,您打算脱离奉系,自立门户。”

林辰接过密报,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指尖却微微收紧,烟卷燃烧的灰烬落在了密报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痕。他早就料到,自己的一系列决定,必然会触动原身旧部的既得利益,这些人靠着原身的纵容,欺压百姓、劫掠钱财,早已习惯了那种无法无天、坐享其成的日子,如今自己要整顿军纪、清查赃款、规范管理,无疑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会心生不满,暗中作祟。

“还有呢?”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敬尧身上,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张敬尧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不仅私下串联,还在士兵中散布流言,说扩编之后,军饷会更加短缺,士兵们根本吃不饱饭、穿不上暖衣,甚至说您扩编五个军,是为了利用他们充当炮灰,等到日后势力壮大,就会卸磨杀驴,抛弃他们。不少士兵本就对扩编和整顿心存疑虑,听到这些流言后,人心更加浮动,甚至有一些原身的旧部士兵,开始消极怠工,不服从训练安排,还有人私下里煽动其他士兵,想要闹事。”

说到这里,张敬尧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军长,是属下无能,没有及时察觉这些人的动向,没有遏制住流言的扩散,还请军长责罚。”

“不关你的事。”林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些人,都是原身的死忠亲信,早已习惯了无法无天的日子,我的决定,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必然会反扑,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你能及时查到他们的动向,及时向我禀报,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辰缓缓站起身,走到指挥部的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雾,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望着军营里忙碌却躁动的士兵,心中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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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原身的旧部,就像是依附在部队身上的毒瘤,若是不及时清除,若是任由他们暗中串联、散布流言、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不仅会影响扩编计划的推进,会动摇军心,甚至可能会引发士兵哗变,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甚至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想要清除这些毒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人,大多在部队中根基深厚,手握一定的兵权,麾下有不少亲信士兵,而且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若是贸然出手,处置这些人,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部队动荡,甚至可能会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也心生不满,倒向这些旧部,到时候,他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更让他头疼的是,除了麾下旧部的暗中作祟,奉系内部的流言蜚语,也已经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已经向张作霖密报,诬陷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林辰清楚地记得,张作霖这个人,雄才大略,却也多疑猜忌,尤其是对那些手握重兵、不是自己嫡系的将领,更是充满了戒备。原身之所以能在奉系站稳脚跟,一方面是因为作战勇猛、敢打敢冲,能为奉系立下战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原身看似粗鄙残暴、胸无大志,对张作霖俯首帖耳,没有任何野心,让张作霖放下了戒心。可现在,他下令扩编五个军,整顿军纪,提升部队战斗力,甚至禁止劫掠、安抚百姓,这些举动,在张作霖看来,或许就是野心膨胀、想要拥兵自重的信号,再加上有人暗中密报、恶意诬陷,张作霖必然会对他产生猜忌,甚至可能会出手打压他,收回他的兵权。

奉系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以杨宇霆、王永江为首的奉系核心将领,早就看不惯原身粗鄙残暴的作风,也嫉妒原身能得到张作霖的提拔,手握天津防务的兵权。如今,他们得知林辰要扩编五个军,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暗中散布流言,向张作霖密报,诬陷林辰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想要借张作霖的手,彻底除掉林辰,吞并他的部队,夺回天津的防务权。

“军长,还有一件事,属下必须向您禀报。”张敬尧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属下收到奉天那边传来的消息,杨宇霆、王永江等人,已经向张大帅密报,说您扩编五个军,是为了拥兵自重,不把张大帅放在眼里,甚至说您暗中联络直系残余势力,意图谋反,想要自立门户。张大帅得知消息后,十分震怒,已经派人前来天津,调查此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到了。”

“哦?”林辰的眉头,微微蹙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杨宇霆、王永江,倒是动作挺快。”

他并不意外杨宇霆、王永江会这么做。杨宇霆,素有“小诸葛”之称,是奉系的核心智囊,也是张作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为人精明狡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掌控奉系的军政大权,对那些手握重兵、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将领,向来是赶尽杀绝;王永江,则是奉系的财政部长,擅长治理地方、筹集粮草军饷,却也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早就看不惯原身,也担心林辰扩编部队后,会消耗大量的粮草和军饷,影响他的财政布局,所以,他必然会和杨宇霆联手,暗中打压他。

而张作霖,虽然雄才大略,却也多疑猜忌,尤其是在涉及到兵权、涉及到谋反的事情上,更是极为敏感,容不得丝毫懈怠。杨宇霆、王永江等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他们的密报,必然会让张作霖对林辰产生极大的猜忌,哪怕张作霖心中清楚,林辰或许没有谋反的意图,也会因为兵权过大、野心膨胀,而对林辰有所防备,甚至会出手打压,收回他的部分兵权,削弱他的势力。

一边是麾下旧部的暗中串联、散布流言、阻挠扩编,一边是奉系内部的恶意诬陷、流言蜚语,还有张作霖的猜忌与调查,再加上扩编过程中遇到的粮草短缺、军饷拖欠、兵力收编困难等一系列问题,无数的难题,如同一座座大山,再次压在林辰的心头,让他倍感沉重。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他此刻妥协,若是他放弃扩编、放弃整顿军纪,若是他任由麾下旧部肆意妄为,若是他无法打消张作霖的猜忌,他迟早会被杨宇霆、王永江等人除掉,迟早会被张作霖收回兵权,迟早会重蹈原身的覆辙,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悲惨结局。

他必须迎难而上,一边推进扩编和整顿工作,一边应对麾下旧部的暗中作祟,一边打消张作霖的猜忌,一边抵御奉系内部的恶意打压,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部队,才能实现自己护境安民、谋存图强的初心。

“敬尧,”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敬尧身上,语气坚定而有力,“你立刻安排下去,密切关注那些暗中串联的旧部动向,尤其是程国瑞麾下的几个团长,还有王栋身边的几个亲信,摸清他们串联的地点、参与的人员,以及他们的具体图谋,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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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林辰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挑选一批忠心耿耿、作战勇猛的士兵,组成一支临时的督查队,由你亲自指挥,前往军营的各个角落,巡查军纪,制止士兵们的消极怠工,严厉打击那些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人,凡是抓到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各级将领,一律先关押起来,等候我的处置,绝不姑息迁就。”

“属下遵令!”张敬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语气坚定地说道,“请军长放心,属下一定立刻安排下去,密切关注那些旧部的动向,组建督查队,严厉打击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人,绝不姑息迁就,确保扩编和整顿工作,能够顺利推进。”

“还有,”林辰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告诉程国瑞和王栋,让他们务必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程国瑞负责收编和征兵,王栋负责筹集粮草和军饷,若是他们敢分心,敢暗中勾结那些旧部,敢参与散布流言、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哪怕他们有再多的战功,哪怕他们是原身的亲信,我也定斩不饶!”

“属下明白!”张敬尧连忙点头,心中暗暗佩服林辰的果断与威严,他知道,林辰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若是程国瑞和王栋敢有丝毫懈怠、敢暗中作祟,必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张敬尧转身离去后,林辰再次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心中开始快速思索起来,琢磨着如何应对奉系内部的流言蜚语,如何打消张作霖的猜忌,如何处置那些暗中串联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