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对局惨败,棋力现原形

晨钟的余韵还萦绕在兰因寺的银杏树梢,林越已经背着棋罐站在了西院的石阶前。昨夜记录棋谱到子时,手腕虽有些酸胀,可想到能再摸那副 21 路古棋盘,脚步便轻快得像踩着晨露。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却没传来了尘师父惯有的呼噜声,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断断续续飘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忽见禅房里多了个陌生身影。那人穿着黑色运动服,后背印着 “省围棋队” 的字样,正对着棋盘皱眉沉思。了尘师父则罕见地坐得端正,僧袍下摆掖在膝间,指尖夹着枚黑子悬在半空,见林越来了,眼睛一斜:“来得正好,给你找了个对手。”

对手? 林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罐上斑驳的纹路,青瓷表面沁出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木门半掩的缝隙里漏进几缕阳光,将运动服男子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在青砖地面上。

那人转过脸的瞬间,林越注意到他额角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风干的痕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裹着层薄雾般的傲慢,当视线掠过林越怀中的棋罐时,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是你昨天赢了半目的那个?兰因寺的陪练棋也值得当真? 话音落地,他刻意将 二字咬得极重,尾音拖着长长的颤音,在空荡荡的禅房里荡出刺耳的回响。

此子气息浮躁,棋风怕是刚猛有余,沉稳不足。 褚赢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炸开,惊得林越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镜州城那些被他用古棋杀得丢盔弃甲的棋客,此刻仿佛都化作虚影,在赵磊挑衅的目光里重新鲜活起来。

不等林越开口,赵磊已经用膝盖顶开矮凳。运动裤摩擦布料的窸窣声中,他双手高举着舒展身体,脊椎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我叫赵磊。 他故意拖长尾音,弯腰时脖颈处的金链子跟着晃出冷光,省队集训路过,听说兰因寺有古棋高手,特来请教。 说到这里,他突然嗤笑一声,脚尖踢了踢脚边散落的棋谱,不过看了尘师父的棋... 也就那样。 泛黄的宣纸被鞋尖挑起,露出半页残缺的《忘忧清乐集》,墨迹在阳光里泛着诡异的青灰。

了尘师父慢悠悠地摸出块素饼,掰了半块塞进嘴里:“老衲的棋好不好,得看对手配不配。你昨天连输三盘,今天倒学会挑软柿子捏了?” 他朝林越努努嘴,“这孩子刚学 21 路棋,你要是赢不了,可别说是省队出来的。”

赵磊脖颈处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抓起桌上的白子时,瓷罐里剩余的棋子被震得叮当作响。他将棋子重重砸在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下就下!不过得按现代规则来,贴 7 目半,19 路棋盘。21 路那种过时的玩意儿,赢了也不光彩。 这话掷地有声,像一柄重锤,不仅砸在棋盘上,更砸得林越心里直发颤 —— 他为了这场对决,昨晚在昏黄的台灯下反复推演 21 路棋路到深夜,密密麻麻的笔记铺满桌面,此刻却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褚赢悬浮在林越肩头,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无妨,19 路棋盘更能看出他的根基。 他微微眯起眼,盯着赵磊方才落子的位置,声音低沉如古钟:只是此子方才落子重滞,看似慌乱实则暗藏锋芒,怕是藏着杀招,你需谨慎。 林越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指尖触到怀中云纹棋盘的温润纹理。就在他要将棋盘展开的刹那,赵磊突然伸手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棋盘传来:用我的棋具,省得说我欺负你用古棋占便宜。 赵磊的棋盒表面冰凉,盒盖上的烫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预示着这场即将展开的激烈对决。

棋盘铺开的瞬间,林越就察觉出不对。这是副现代竞赛用的合成树脂棋盘,纹路浅淡,棋子落在上面几乎发不出声响,和 21 路古棋盘的温润质感截然不同。赵磊拈起白子率先落子,天元位的棋子孤零零地躺在中央,带着挑衅的意味:“让你先熟悉下我的节奏。”

林越的指尖在棋盘上方悬停了半秒,冷汗浸透的指尖几乎要打滑。当黑子重重砸在右下角小目时,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褚赢急促的吸气。这手定式本该是他的安全区 —— 道场里对着 AI 演练过整整三百次,每个变化图都烂熟于心。

不好!他这是故意让出边角,引你入套。 褚赢的虚影在棋盘上空来回踱步,半透明的衣摆扫过赵磊即将落下的星位。林越还没来得及细想,白子已经破空而出,像一道冷光掠过江面,在黑子上方斜斜飞挂。这步棋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赵磊指尖轻敲棋盘的节奏,竟与林越紊乱的呼吸重合。

他本能地提子护角,棋子磕在棋盘上发出慌乱的脆响。赵磊垂眸轻笑,修长的手指在棋罐里摩挲着,落子的轨迹却诡谲如灵蛇。看似争夺边角的每一手棋,都在中腹织就看不见的网。林越忽然想起了尘师父在晨课上的教诲,那些写在宣纸卷轴上的 势大于地 四个字,此刻正在他眼前疯狂旋转。

联盟书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他颤抖着在中腹补棋时,赵磊的瞳孔骤然收缩。少年的手如毒蛇吐信,在左下角连扳两步,白子与黑子碰撞出清脆的三连响。林越看着棋盘上那小块被割裂的实地,仿佛看见自己精心构筑的防线轰然崩塌。那片被蚕食的棋形,像极了道场墙上那张被他揉皱的段位证书。

“贪心了。” 褚赢的声音带着惋惜,“19 路棋盘取势与围地的子效本就均衡,你既想守角又想夺势,反而两边不讨好。” 林越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捏着棋子微微发抖。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 —— 按现代定式走,总觉得放不开手脚;想用上昨天学的古棋思路,又摸不准 19 路棋盘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