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胜难关,预选赛的生死局

凌晨四点五十,床头柜上的老式闹钟还没响起,林越已经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色比昨日更暗,厚重的云层压在远处的稻田间,空气里弥漫着将雨未雨的潮湿气息。他伸手摸向枕边的棋罐,紫檀木的触感温润熟悉,指尖抚过罐口的磨痕时,突然想起昨夜张教练最后说的话:“预选赛是车轮战,赢三盘才算闯过第一关,输两盘就彻底出局。”

他翻身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穿上运动服。今天的衣服比昨天多套了件薄外套,道场的清晨总是带着钻骨的凉意。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伟背着棋包从对面房间冲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快!张教练说今早要提前讲规则,迟到要罚抄棋谱的!”

两人踩着露水往教学楼跑,路过食堂时瞥见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李伟咽了口唾沫:“等会儿结束了必须来两碗豆浆,不然上午对局肯定犯困。” 林越没接话,脑子里全是昨晚整理的预选赛资料 —— 今年的定段赛预选赛采用积分循环淘汰制,每组二十四名选手,通过五轮对局决出积分前五晋级本赛,而不成文的潜规则是,三连胜基本能锁定晋级名额,这也是所有棋手的首要目标。

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前方的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 “预选赛规则须知”,张教练站在讲台旁,手里挥舞着厚厚的规则手册:“都给我打起精神!每年都有人栽在规则上!” 他敲了敲黑板,“首先是计时规则,每方一小时包干,最后十分钟读秒,超时直接判负,别跟裁判犟嘴,没用!”

林越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与周围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他注意到白潇潇坐在斜前方第三排,浅蓝色的笔记本上已经画好了清晰的表格,想必是提前做了功课。张教练的声音突然拔高:“重点说积分!胜一局积两分,和棋各积一分,输局零分。五轮结束后先看积分,积分相同比相互战绩,再相同比对手分,最后比直胜局数,听懂没有?”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张教练不满地扫了眼人群:“徐俊朗!你重复一遍积分规则!” 林越猛地抬头,对上教练锐利的目光:“胜两分,和一分,输零分,排名依次看积分、相互战绩、对手分、直胜局数。” 张教练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记住了,别到时候输了找借口说规则没听清。”

规则讲解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晨光透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张教练才合上手册:“各组裁判八点半会在赛场门口核对身份,带好参赛证和棋具,别丢三落四的。” 人群涌出门时,林越被白潇潇叫住,她递来一张折好的纸条:“这是我整理的常见违规点,比如落子无悔、碰乱棋子这些,你可以看看。”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棋盘图案。林越道谢时,发现她耳根又泛起红晕,正想再说些什么,李伟已经拽着他往食堂跑:“再不去豆浆就没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十几个搪瓷桶并排摆在窗口,林越盛粥时瞥见赵凯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包子一口没动,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 昨天被淘汰后,他就一直这副模样。

“别理他,” 李伟塞给他两个茶叶蛋,“定段赛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越咬了口鸡蛋,蛋黄的油香在嘴里散开,脑子里却在复盘陈铭的棋谱。根据张教练给的资料,陈铭去年预选赛拿了四胜一负,就是在第三轮输给了一个擅长快棋的选手,或许可以从对局节奏上做文章。

八点十分,赛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红色的拱门上方挂着 “全国围棋定段赛预选赛” 的横幅,裁判们穿着蓝色制服,逐一核对选手的身份证和参赛证。林越排队时注意到公告栏上贴着重新打印的分组表,每组后面都标注了裁判姓名和对局台次,他的名字在 B 组 18 号,台次是第 9 台,正好在赛场中间的位置。

“徐俊朗,B 组 18 号,到这边来。” 穿制服的女裁判递给他一个号码牌,“检查一下棋具,黑子 181 颗,白子 180 颗,少了及时报备。” 林越打开棋罐清点,云子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他突然想起徐俊朗的爷爷常说的话:“棋子要数清楚,就像算路要算明白,差一颗都不行。”

赛场是临时改造的体育馆,蓝色的塑料座椅沿着墙壁摆放,中间整齐排列着四十八张对局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绿色的棋盘布,角落里放着银色的计时器。林越走到第 9 台时,对手陈铭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戴着黑框眼镜,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显得有些焦躁。

“请双方猜先。” 裁判将一个陶瓷碗放在桌上,里面扣着一颗黑子。陈铭伸手抓了抓棋子,放在手心展开 —— 三颗白子。“白棋归你。” 林越将黑子推到他面前,按照规则,猜先时猜中奇偶的一方选择棋色,没猜中的一方先行。陈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让自己选棋色,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看来你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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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没接话,调试好计时器后坐直身体。裁判看了眼手表:“九点整,比赛开始。” 陈铭毫不犹豫地将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林越跟着下了白子星位,开局和昨天与沈一郎对局时一模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陈铭的落子速度明显更快,手指落下时带着刻意的用力,棋盘布都微微凹陷。

前三十手波澜不惊,双方都在平稳布局。林越刻意放慢落子节奏,每一步都等计时器跳了两秒才出手,他注意到陈铭的眉头渐渐皱起,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第四十二手,林越故意在右下角下了个新手,这是他昨晚研究的变化,陈铭果然愣住了,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五分钟,期间两次拿起棋子又放下。

“嘀嗒,嘀嗒” 的计时器声在安静的赛场格外清晰。林越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对局桌,发现俞亮已经下到了第六十手,对面的选手满头大汗,显然被他凌厉的棋风压制得喘不过气。白潇潇在第 5 台,坐姿笔直如松,手指落下时稳如磐石,看来状态不错。

陈铭终于落子了,选择了最保守的粘棋。林越心里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 陈铭果然对陌生变化缺乏应对能力。接下来的对局中,林越不断制造新的局部战斗,每次都在陈铭思考时闭目算路,将前世的官子技巧融入中盘博弈。当第八十手落下时,他已经在右下角稳稳占据了二十目实空。

中午十二点,裁判宣布午休一小时。林越走出赛场时,发现张教练正在门口等他:“怎么样?局势如何?”“应该没问题,实空领先不少。” 林越递过记谱纸,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关键变化。张教练看了两眼,突然笑了:“这个新手用得好,正好打在陈铭的弱点上。”

食堂的盒饭是两素一荤,林越扒饭时还在想下午的应对策略。李伟端着餐盘过来,一脸兴奋:“我上午赢了!对手根本扛不住我的进攻。”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沈一郎已经速胜了,不到两小时就结束了对局。” 林越点点头,沈一郎的实力本就属于顶尖,速胜并不意外,倒是俞亮那边传来消息,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让对手中盘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