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可他还是咬着牙朝卢俊义冲，嘴里喊着“杀了我”三个字，像是把这场厮杀当成了最后的了断。

李懹突然朗声喊道：“史文恭！枉你是大宋男儿，却屈膝侍奉金狗，本就是不忠不义之辈！”

“你甘心做金人的爪牙也就罢了，可你护得住曾头市吗？曾家五子，一夜之间便折了四个！”

“你自持枪法盖世，说到底不过是匹夫之勇！”

“一座小小的曾头市你都守不住，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有什么可猖狂的？”

史文恭的枪法滞了一瞬，怒吼一声：“你住嘴！！！”

李懹没有停，嗓门比方才更高了：“你当真以为曾弄父子全然信你？”

“你不妨好好想一想，郁保四回到中寨之后，他们私下有没有盘算过，把你捆起来送到我梁山，拿你的人头平息我们的怒火？”

“如今曾家四子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那曾弄如何看你？”

“哈哈哈哈！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你早就里外不是人了！武艺再强又能怎样？”

“这世道，单凭一身蛮力有何用处？你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把随时可以舍弃的刀！”

“你的傲气和你手中的朱缨枪，一文不值！！！”

史文恭听着这些话，胸中的气血不断翻涌。

卢俊义瞅准空当，枪杆横扫在史文恭的腰甲上。

那一下力道极沉，史文恭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他勉强稳住身子，刚想翻身上马再战，卢俊义的枪尖已经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史文恭，你输了。”卢俊义说。

史文恭低头看了看那杆枪，又抬头看了看卢俊义的脸。

“成王败寇！杀了我吧！”

卢俊义收了枪，横在鞍前，语气平静道：“你枪法无双，但是心性欠佳，无守无道，难成大事！”

史文恭冷声道：“要杀便杀！用不着拿冠冕堂皇的话来羞辱我！我自有手中朱缨长枪，让你等贼寇胆寒！”

“武能克敌，不能定心，若一味恃强好胜，本事再高，终究是无根浮萍。”卢俊义说完，便扭头对李懹喊道：“绑了，带回营寨！”

卢俊义看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史文恭，丢下一句：“若有一日你能勘破胜负执念，方能寻到属于自己的道，这一身本事，莫要永远只做伤人凶器。”

史文恭愣愣的看着前面打马前行的卢俊义，缓缓低下了头。

嘴里喃喃道：“何为道？”

“我告诉不了你，但有人能告诉你，何为道？”

卢俊义的声音远远传来。

史文恭猛地抬头，喊了一声：“是谁？”

“梁山泊主，赵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