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涂听见身后弓弦响，猛地朝马背上一滚，整个人挂在马肚子侧面，来了一个镫里藏身。

四支箭从他头顶和身侧飞过去，一支扎在他马鞍后桥上，一支擦着他的肩甲飞过。

可他坐下的马中了花荣一箭，嘶鸣一声，前蹄一软，曾涂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史文恭已经率军出阵，朱缨长枪一指，嗓门又沉又厉，在阵前炸开。

“梁山水寇，安敢嚣张！谁敢与我一战！”

秦明打马便迎了上去。

他的狼牙棒攥得紧紧的，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怒骂一声：“汉人败类，委身金虏！”

史文恭冷哼一声，挺枪出阵迎了上来。

秦明的狼牙棒力道极沉，每一棒砸下去都带着风声。

可史文恭的枪法太快了，朱缨长枪在他手里像是一条蛇，枪尖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来，逼得秦明不得不回棒防守。

而且每一枪力道都极大，二十回合之后，秦明的手臂开始发沉，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的狼牙棒砸出去的速度慢了一拍，史文恭的枪尖立刻从棒影中钻进来，贴着他的肩甲划过去，甲片被挑飞了一片。

秦明心里一凉，此刻他是真的力怯了。

这个史文恭的枪法又快又狠，力道也足，每一枪都压着他打。

他咬了咬牙，想再撑几个回合，可史文恭的枪尖又到了，这一次直取他的咽喉。

秦明举棒去架，史文恭手腕一抖，枪尖偏了半分，从棒杆上滑过去，贴着秦明的肋甲刺入，秦明闷哼一声，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杆钢枪从斜刺里刺出来，正正扎在史文恭的枪杆上，把那一枪荡开了。

“快退！我来挡他！”

来人正是刚渡过壕沟的林冲，他骑着青骢马冲上来，枪尖一抖，朝史文恭面门刺去。

史文恭侧头让过，林冲的第二枪又到了，比第一枪更快更沉。

史文恭终于收起了那副冷傲的神色，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冲，枪法一紧，跟林冲杀在一处。

两杆枪在阵前翻飞，枪尖碰枪尖，火星四溅。

林冲的枪法沉稳老辣，每一枪都扎扎实实，不贪功不冒进。

史文恭的枪法凌厉刁钻，每一枪都奔着要害。

两人打了三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曾涂在北寨门口被亲兵扶起来，摔得灰头土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前史文恭跟林冲打成平手的场面，又看了看还在渡河的梁山大军。

他忽然朝身后的庄丁一挥手，嗓门又尖又急：“冲！都冲上去！趁他们主将被缠住，给我冲垮他们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