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梁山大军到了曾头市北寨外。

那北寨依着一道高岗而建，寨墙是夯土夹木的，有一丈多高，墙头上每隔几步就竖着一面旗帜，旗面上绣着“曾”字。

寨墙外面是一圈人工挖出来的壕沟，壕沟里引了活水，水面泛着浊黄的光，宽约两丈有余。

壕沟外侧还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陷坑和铁蒺藜，陷坑上面盖着草皮和浮土，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再往外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长着半人高的枯草，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

寨墙后面，高岗之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曾头市的私兵庄丁。

有人拿着弓弩，有人握着长枪，还有人扛着滚木礌石。

粗略看去，北寨的守军少说也有一千五六百人。

曾涂站在北寨的寨墙上。

他穿着一身亮银甲，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身后跟着几十个亲信庄丁。

他的脸方方正正的，眉骨很高，下巴上留着一圈短须，站在那里倒也有几分威风。

他朝山下看了一眼，嘴角慢慢扯了扯，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就这？”

他身旁站着副教师苏定。

苏定三十来岁，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手里握着一柄铁枪，脸上的神色比曾涂沉得多。

他看了看山下那黑压压的梁山大阵，又看了看寨前的壕沟和陷阱，眉头拧了拧。

“大公子，梁山的阵势不小。你看他们的马军，一营一营地排开，至少来了七八个营。还有那些炮车，炮口都对着咱们北寨。”

“不如向中寨求援，让史教师带马军从侧翼包抄，咱们两面夹击......”

曾涂摆了摆手，打断了苏定的话。

“苏教师，你也忒谨慎了。”曾涂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在夯土寨墙上磕出一声闷响。

“咱们北寨前面是两丈宽的壕沟，壕沟外面是三百步的开阔地，开阔地上埋了多少陷坑和铁蒺藜，你比我清楚。”

“梁山那些人想冲过来，先得填沟，再得趟陷阱，等他们冲到寨墙下面，还能剩下几个人？”

苏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曾涂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倨傲，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苏教师若是怕了，自去后面歇着，北寨有我曾涂在，梁山那帮草寇翻不了天。”

苏定的脸皮抽了一下，到底没再开口。

他朝曾涂拱了拱手，转身下了寨墙，朝北寨后方的营地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黑压压的梁山大阵，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