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壆看着放弃抵抗的芒砀山众人，蛇矛收了回来，横在鞍前。

“绑了。”

一队梁山兵卒上前，把樊瑞、李衮、项充三个人用麻绳绑了，动作利索，不轻不重，绳结打在手腕上，不勒肉，可也挣不开。

另一队兵卒开始打扫战场，把散落一地的团牌碎片、断折的标枪、卷了刃的短刀归拢成堆。

还有兵卒把受伤的芒砀山兵卒抬到路边，安道全的救护营已经支起了棚子，医官们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杜壆拨转马头朝大营走去。

王寅、卢俊义等人跟在两侧，大军开始回撤。

樊瑞两只手被绑在身前，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梁山大军缓缓回营。

他猛然发现，梁山大军胜了之后依然没有任何散乱。

马军在前，步军在后，火炮营居中，各营依次退去，一营走完另一营才动，井井有条。

远处还有大批的游骑在来回巡视警戒，马刀挂在鞍侧，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山野，完全没有因为仗打完了就松懈半分。

项充挪动了下身子，凑了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大哥，他们怎么没去咱们山寨？”

樊瑞看了看从山寨里走出来的解珍、解宝。

两人带着特战营的兄弟正朝山下走，路过樊瑞身边时，解珍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带着人归入了大军序列。

樊瑞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看不上吧。”

李衮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樊瑞看着渐渐远去的大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听天由命吧。”

等梁山大军全部入营之后，樊瑞和那些被俘的芒砀山兵卒才被押着进入大营。

他们没有被关进什么囚笼，也没有被绑在柱子上示众，而是被临时安置在了大营门口的一块空地上。

空地上铺了干草，周围插了几根火把，只有一队梁山兵卒在远处守着。

樊瑞坐在干草上，后背靠着一根木桩。

他四下看了看，大营里进进出出的兵卒没有一个人朝这边多看一眼，巡逻的、运粮的、修兵器的，各忙各的，好像他们这千把号俘虏根本不存在一样。

李衮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他们不审咱们，也不打骂，到底什么意思？”

项充躺在干草上，左臂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用的是干净的棉布和药粉，比他自己裹的那条破布强了十倍。

他盯着身下的干草，闷声道：“要杀要剐倒是给个准话，这么晾着算怎么回事？”

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见梁山派人来提几人。

反而到了饭点，有兵卒抬着几桶热粥和饼子过来，分到每个人手里。

粥是稠的，饼子是热乎的，比芒砀山平日里吃的还好些。

樊瑞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粥，愣了好一会儿。

被俘了竟然还有饭吃，他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