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的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先是疑惑，再是震惊，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苦笑。

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想起城头上吴用笑眯眯地给他出主意劫粮道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还感激涕零地抱拳道谢，想起那些干草、那些火箭、那些伏兵。

从头到尾，每一件事都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中。

他张清在原着里飞石连打梁山十五员大将，可到了这一世，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大圈，最后栽在两个半大孩子手里。

张清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苦涩，带着一种彻底服了之后的释然。

他朝赵越的方向抱了抱拳，腰弯下去，嗓门里全是平静：“王爷，张清服了，愿降梁山。”

赵越看着他，点了点头，笑着道：“花荣兄弟与我说了，今日在船上，你并未出枪伤害我家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还得谢谢你才是。”

今日在船上，张清虽然一时措手不及，但梨花枪还在手上，若想刺中阮良和杨再兴还是轻而易举，但是他没有如此做。

张清笑着摇了摇头：“王爷，当时虽然立场不同，但那还是两个孩子，张清下不去手。”

赵越没有开口，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胜和徐宁对视了一眼。

徐宁轻叹一声：“将军，你我输得不冤。”

关胜看着吴用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赵越身后那些安安静静列着阵的梁山骑兵。

他缓缓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冤。”

吴用朝张清抱了一拳，语气里全是坦然：“都监，多有得罪。”

张清看着他，也抱了一拳回过去。

“吴先生好手段，张清佩服。”

梁山兵卒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战场上到处是丢弃的兵器和甲胄，官兵们被一队一队地聚拢到官道旁边，有人已经放松下来，开始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梁山的人没有为难他们，也没有收缴他们的衣物，只是清点了人数，登记了名字，便让他们就地歇着。

武大带着人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水，之前投降的官兵也来帮忙。

郝思文走到关胜身旁，指了指瘫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的段常。

此时的段常头发散在脸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