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营寨之中那个人身上。

步军太尉段常。

段常的脸色比白纸还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来：“关将军……我为监军……本该如此……”

关胜大怒。他的嗓门炸开，青龙偃月刀猛地朝段常的方向一指，刀尖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刺眼的寒芒。

“你能送出我兵败的消息，为何不请朝廷救援！！！”

段常哆哆嗦嗦道：“我......让探马求援了......可朝廷.......没有理会啊！！！”

他声音猛地拔高几分：“大名府早被攻破了，这支大军从汴梁出发的时候，就注定一个弃子！”

“你若有能力攻下梁山还好，可如今大败，朝堂之上谁还会在意这支大军的死活？”

“如今都在忙着给你寻找罪名，把你推出去承受官家的怒火，救援.......呵......谁还会往这个窟窿里继续填？”

关胜眼睛通红，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仰天怒吼一声：“只是一败！何至于此！！！”

梁山阵中响起了一阵笑声，可笑声里全是感同身受的悲凉。

呼延灼打马出阵，双鞭横在鞍前，看着关胜那张涨红的脸，声音沉稳道：“关将军，我尚且如此，何况你呢？我也是一败，便被朝廷视为累赘！！！”

“若不是投靠哥哥，怕是此时我早已家破人亡！”

关胜愣在了马上。

这时又一道女声从阵中响了起来，带着哭腔：“夫君！我们也差点被官府捉了去！！！”

关胜身后的徐宁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关胜的肩膀，落在梁山阵前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

那是他的妻子。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半大的少年，是他的儿子。

母子二人脸上全是泪痕，衣裳上沾着灰土，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徐宁愣在了原地，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杆金枪往地上一扔。

枪杆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一下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徐宁转过头来看着关胜，声音中满是凄凉：“将军，你我已经没了退路。”

“朝廷从来没把咱们当做人看，他们只要一个结果，从来不在乎咱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