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常也收拢了一批后军的兵卒，勉强凑成了一道防线。

关胜看着军中的情形，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梁山的骑兵从三面同时压进来，他的大营被撕开了三道口子，兵卒们四散奔逃，有人朝西跑，有人朝东跑，还有人干脆扔了兵器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旗帜倒了一地，帐篷烧的火光冲天，烟柱在晨风里朝东歪过去，把半边天都熏黑了。

“撤！”关胜大吼一声。

宣赞和徐宁带着人马殿后，关胜带着中军朝东面的大路退去。

整支大军像是一头被捅了无数刀的巨兽，拖着满身的伤口朝东面溃退。

还没走出十来里路。

前方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

关胜抬头看去，大路正中，一支骑兵横着列开了阵势。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乌骓马，手中一对水磨八棱钢鞭，面容冷峻，正是呼延灼。

呼延灼身后，一千连环甲马连成铁索，马披全套马铠，骑手披重甲，整整齐齐地排在路面上，像一道横在官道上的铁墙。

马匹安安静静地站着，可那铁索连着铁索的阵势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关胜看到呼延灼的时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勒住马，青龙偃月刀朝前一指，嗓门又粗又厉，在官道上炸开：“呼延灼！你也是开国名将之后！你呼延家世受皇恩！你竟然背主投敌！你有何面目去见你呼延家的列祖列宗！”

呼延灼没有动。

他坐在乌骓马上，看着关胜那张涨红的脸，沉默了两息。

“关胜，你说我背主投敌？”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当初我也像你一般，对朝廷忠心耿耿，可一朝兵败，便被朝廷视为草芥，甚至不如匪寇。”

“再说，我投靠太祖嫡脉赵王爷，算什么投敌？倒是你关胜，自诩汉寿亭侯后人，忠义勇烈传家，却甘愿为奸臣的鹰犬。”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呼延灼句句如刀，关胜大怒，嗓门又拔高了三分：“我效忠的是朝廷！是皇上！不是奸臣！”

呼延灼哈哈大笑了几声。

他笑完了，看着关胜，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好，好，好。你睁眼看看，在你效忠的皇上治理下，大宋变成了什么样子！花石纲逼反了多少百姓？苛捐杂税逼死了多少人？”

“边关的军饷被克扣，前线的将士饿着肚子打仗，汴梁城里那些大官们却夜夜笙歌！”

他勒了一下缰绳，乌骓马朝前踏了一步。

呼延灼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呼延灼效忠的是赵王爷，效忠的是天下百姓！效忠的是那些被你们视作草芥的穷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