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仁站在旁边，肩膀也微微松了松。

吊篮从井底缓缓升起来，先是露出了一截湿漉漉的麻绳，然后是篮筐的边缘，最后是整个吊篮被拉出了井口。

柴进蜷缩在吊篮里，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原本那张白净儒雅的脸颊凹了下去，颧骨上贴着两块暗红的淤伤，嘴唇干裂发白。

他的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裤管被血和泥糊成一片暗褐色，背上隐约能看到几道肿胀的杖痕透过湿透的衣料印出来。

这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锦衣玉食、一掷千金的柴大官人的模样。

赵越几步跨上前，蹲下来握住了柴进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掌心全是粗糙的裂口和泥垢。

赵越攥紧了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柴进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他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拢起来，落在赵越脸上。

他看了几息，嘴角费力地扯起一抹笑意：来了？

他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来，只有气音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来。

赵越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结动了两下，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柴进的声音又轻又哑。

赵越既生气又心疼，攥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早就告诉过你了，朝廷不可信，你非不听，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柴进笑了一声，那笑声牵动了背上的伤，他皱了皱眉，可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赵越：鬼门关走了一遭，什么都想明白了，以后就跟着你混了......赵越哥哥。

这一次这一声赵越哥哥柴进喊得心甘情愿。

把之前端着架子的体面全都放下了。

赵越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你我兄弟本就一体，先不说这些，让安神医先给你治伤。

你的仇.......我帮你报！

安道全早就在旁边等着，救护营的兄弟抬过来担架，抬着柴进离开。

这边刚走，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脆响。

人还没到就响起了秦明的笑声：哥哥，高廉这小子要跑，被我拿了！

众人看去，秦明咧着嘴大步走了过来，那张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人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人提在手里。

那人穿着一身歪斜的官袍，头上官帽早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发髻散乱，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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