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垛口往下看，借着火把的微光辨认了片刻，寇州兵马的服饰，寇州的旗帜，领头的那个将领身量魁梧，骑着一匹枣红马，确实像是寇州那边能派出来的架势。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撑着垛口又看了一眼，脑子里转了两圈，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援军来的太快了。

从高廉发出求援信到寇州兵马赶到，满打满算不过一日。

就算是快马加鞭，寇州那边也得先点兵、备粮、开拔，哪有这么快就到了城下的？

他朝城下喊了一声：“不知是哪位大人带队？”

城下那个黑塔似的将领并不答话，反而把马鞭往地上一甩，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废话恁多！老子们为了救你们，吹着冷风赶了一夜的路，你们倒是婆婆妈妈起来了！”

回头朝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马鞭，“开不开城门？不开的话，我们这就走了！

他娘的，回去就禀报知州大人，你们高唐州的门槛太高，我们跨不过去！”

说着他拨转马头，做出要走的样子，身后的队伍也开始松动，有人已经朝来路的方向偏了马头。

薛元辉心里一急。

若真是援军，因为自己的迟疑被赶走了，高廉非活剥了他不可。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南门外忽然响起了炮声。

闷雷般的炮声在晨雾里炸开，城头所有人都猛地一哆嗦。

一个守城兵卒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嗓子都喊劈了：“统制！天杀的梁山贼寇又开始攻城了！！！”

薛元辉心里一紧，转身朝南门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已经传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东门外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王进、林冲、秦明带着三路骑兵从后面杀了过来。

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寂静，烟尘在火把光里翻涌成一片土黄色的浓雾。

队伍里有人扯着嗓子齐声喊着：“截杀援军！一个不留！”

城下的卞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脸上那点蛮横瞬间变成了惊慌。

他猛地扭头朝城头嘶声喊道：“你他娘的快开城门！贼人杀过来了！！！”

身后的队伍也炸了锅，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拨马打转，还有人在后面推前面的人，整支队伍乱成了一团。

薛元辉不敢再耽搁了。

小主，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放吊桥！开城门！让他们快快进城！！！”

绳索吱吱呀呀地响起来，吊桥朝下缓缓放落，砸在护城河对岸的泥地上溅起一蓬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