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一个年轻人步履从容，面带笑意的走在最前面。
身后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举着一个穿官袍的人，再后面跟着几十个持刀带箭的精悍汉子，远处还缀着一大群犹犹豫豫不敢靠近的府兵。
队伍浩浩荡荡，直奔菜市口而去。
法场上，日头正烈。
秦明跪在监斩台下方的黄土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脖颈后的犯由牌插得笔直。
他低垂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上胡茬横生，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身旁的刽子手光着膀子，露出两膀子横肉，正蹲在木桶边用粗布擦拭那把鬼头刀，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白的光。
监斩台上，临时摆了一张长案。
案后坐着一个穿青袍的孔目，面皮白净，看着不过四十出头，可双手搁在案上不停地换着位置，显然这份差事让他浑身不自在。
今日本该是知府大人亲自监斩的，可天不亮慕容彦达便传来口谕，让他代坐监斩台，那位大人自己则另有要务。
他心里清楚，这另有要务四个字底下藏着要命的算计。
可他不敢问。
宋江就站在他身后半步处，背着手，面朝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着。
卖糖葫芦的老汉、抱孩子的妇人、蹲在墙根下剥花生的闲汉、倚着门框嗑瓜子的绸缎庄伙计......
他一眼扫过去，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真百姓，哪些人是知府衙门派来的暗桩，哪些人……是二龙山来的。
可他没有找到想找的那个人。
不过他没有着急，好戏还没开场，赵越不会在这时候蹦出来。
太阳从东边斜到了正中，台下的阴影一寸寸缩短。
宋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弯腰凑到那孔目耳边，轻声道：大人，时辰到了。
那孔目眼角微微跳了一下，扭头看了宋江一眼。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一个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大人面前的红人。
一个本该在死牢里等死的蟊贼，如今站在监斩台上对他发号施令。
可宋江背后有慕容彦达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