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站在高处，压了压手，等嘈杂声平息下来：“今天只搬军械武器，粮食不动。”

有人心里疑惑，粮食和军械早就混在一起了，为什么今早先把粮食全挪到广场上去堆着？

可没人多问，反正给钱，给饭，还管饱，叫搬什么就搬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仓库里剩下的刀枪、盔甲、弓弩被一件件搬上码头的大船。

百姓们手脚麻利，比前两天还利索，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今天不搬粮食。

中午放饭时，朱武站到广场中央的台阶上，拍了拍手。

人群安静下来，端着碗的手纷纷停住，目光聚向他。

朱武开口时声音不大，但被周围的砖墙聚拢了一下，听起来比平时浑厚了些：“诸位乡邻，吃了饭之后先别急着走。今天还有一笔酬劳要结。”

有人端着碗问：“好汉，工钱不是一晌一结吗？下午还有活干？”

朱武没有回答，只是朝广场另一侧抬手指了一下。

那里，粮食堆得像一座小山，一袋袋粮垛齐整地叠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谷壳的淡黄色。

朱武说：“王爷吩咐了，今日剩下的粮食，不再装船，按人头分给这些天来帮忙的诸位。”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算梁山送大家的。”

人群先是安静，然后像被一阵风吹过的水面一样动了起来。

有人脸上露出惊讶，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粮食，又把目光收回来。

有人低声说，这么些天帮着搬货，拿的工钱已经够多了，哪还能再分粮食？

也有人咧着嘴笑起来，眼睛在粮垛和人群之间来回扫，像在数自己家里有几口人。

一个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早上领的半个馒头，他朝前走了两步，停在朱武面前。

抬头问：“好汉，报酬一晌一结，从未拖欠，咱们心里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分粮食？”

朱武还没有回答，赵越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系着腰带，头发束得很齐。

他走到台阶边缘站定，朝众人拱了拱手，声音中气很足：“诸位乡邻，在下赵越。”

“赵越”两个字一落地，像是往静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