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上木屑的一瞬间，火光便沿着狂风卷起的细粉向四面铺开，密布洞穴的粉尘接连亮起，转眼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烧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轰鸣随之炸响，膨胀的烈焰掀飞断木、冲裂岩壁，整座洞穴猛地一震，穹顶的石块尚未落下，便被向外奔涌的气浪托了起来。

【夜幕敕令】！

亚瑟脚下的阴影骤然隆起。

一条巨蛇张开嘴，迎着他的身体兜头吞下，蛇腹随即收紧，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几乎就在蛇口闭合的同时，银白色的【海克伦金属】从亚瑟双臂上褪下，沿着影蛇的体表迅速伸展，护住了头颅、腹背与长尾。

火光照亮了银白色的蛇身。

紧接着，爆炸撞了上来。

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颤鸣，蛇腹被压得凹陷。亚瑟蜷缩在里面，肩背撞上收紧的内壁，刚刚止住的伤口重新裂开，温热的血顺着腰侧流进衣服。

他顾不上疼痛，只能持续向影蛇灌注咒力。

那层金属能挡住碎石与火焰，可一旦里面的影蛇被冲散，他照样得从裂开的金属壳里摔出去。

影蛇昂起头，猛地跃向岩顶的通风口，紧随而来的气浪推住它的腹背，将银白色的蛇首连同锈蚀的铁栅一起撞进斜井。

狭窄的通道内，蛇身被汹涌的热流推着向上急窜，金属刮过石壁，撞碎突出的砖角，沿途迸开的碎石还没来得及堵住去路，便与它一起被卷向井口。

地表的石盖轰然翻起，一股夹着火光的烟柱喷出地面，银白色的巨蛇从烟柱中央冲出，越过教堂的塔尖，又被余势抛上两百余米的高空。

蛇口缓缓张开。

亚瑟撑住边缘，艰难地从里面钻出来，刚探出头，便咳出了一口血。

胸口、背部、腿侧，几乎每一处伤口都在疼。

为了不让影蛇在通风井里溃散，他刚才又耗去了一大截咒力。

最后几次撞击来得太急，连蜷起身体缓冲都做不到，只能硬撑着随影蛇一路撞出去。

现在，连抬起胳膊都让他肩背发颤。

银白色的金属重新收拢，覆回他的双臂。失去支撑的影蛇在身后散开，黑雾刚刚浮起，便被高空的风吹得零零落落。

亚瑟向下望去。

教廷的石墙、院落与长廊都缩小了许多。西侧的地面被烟尘遮住，那条将他送上来的通风井仍在向外喷吐碎屑，几块飞得稍高的石头已经开始往下坠落。

他赌对了。

通风井比周围厚重的岩层先被冲开，顺着出口奔涌的气浪，也把裹着金属的影蛇一起推了出来。

若是里面再多几个曲折，他未必撑得到地面。

冷风从长袍的破口钻进去，贴着沾血的皮肤掠过。远处飘着薄云，脚下的烟柱正被风吹散，亚瑟打了个寒战，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高处不胜寒啊。”

话刚出口，他便开始下坠。

亚瑟闭上眼睛，压住身体本能的挣扎，调动所剩的咒力。

风声很快灌满双耳，撕破的衣摆向上翻起，扯得腰间的伤口一阵抽痛。

【夜幕敕令】再次运转。

黑色的羽翼在面前展开，一只半人大的影枭从浮动的暗影中成形，拍动翅膀，跟着他一起向下俯冲。

亚瑟睁开眼，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