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彻骨的死寂。

当“鸿钧早已证道混元”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时，苏铭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跳动都停滞了。

他挣扎着，任由身下的血海侵蚀着自己残破的身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定着高天之上的那道玄黑身影。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铭强忍着元神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催动神念，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身影探去。

那股混元无漏、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道韵，浩瀚如烟海，深邃不可测。但在这无尽的威压之下，苏-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那不是一个完整生灵该有的气息！

它强大，却不圆满。它恐怖，却缺少了那种与整个洪荒天地融为一体、我即是天的无上意境。

这……不是鸿钧的本尊！

是三尸化身！

一个更加骇人，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瞬间贯穿了苏铭的脑海！

斩三尸证道，需要斩出善、恶、执我三尸，三尸合一，方可证道混元。

可眼前的鸿钧，仅仅一具化身，便已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鸿钧走的根本不是斩三尸证道的老路！他以力证道之后，又将斩三尸法门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每一具化身，都拥有着圣人级别的战力！

那么他的本尊……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苏铭的心脏狂跳起来，一半是源于对鸿钧本尊实力的惊惧，另一半，却是死境之中陡然生出的一丝狂喜！

既然来的是化身，那就说明鸿钧的本尊，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亲自出手！

或许是被什么事情牵制住了，或许是……不敢！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自己今天面对的，并非那个已经站在洪荒终点的无上存在，而仅仅是他的一具化身！

还有的打！

这一刻，求生的欲望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苏铭的四肢百骸，压下了所有的伤痛与恐惧。

“蝼蚁。”

就在此时，那黑衣鸿钧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天道法则在摩擦，冰冷、淡漠，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审判的意味。

“忤逆天数，妄设轮回，扰乱洪荒既定之命轨，当诛。”

他看着苏铭，就像看着一只在蛛网上挣扎的飞虫，眼神中只有漠然的规则，没有丝毫怜悯。

“哈哈哈……咳咳……”

苏铭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喷出大口的血沫。

他抬起头，残破的脸上满是讥讽：“天数？鸿钧，你的意志，就是天数吗？”

“我立六道轮回，为洪荒亿万万冤魂寻一归宿，此乃顺应大道，天降功德！你藏头露尾，以雷霆手段行偷袭之事，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妄谈天数？”

苏铭的声音响彻血海，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聒噪。”

黑衣鸿钧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的盘古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轻轻一摇。

嗤——！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气，自幡面之上迸发而出。